第4章

原本，我们会在我及笄当年成婚。

没成想胡人突然大举入侵，剑指长安。

朝中多年重文轻武，许多武将被迫辞官归隐，此时已经无人可用。

战争持续两年，边关失守。

陆阿娘再度披挂上阵，连带着自幼习武的陆清和，也要留下来一同御敌。

我不愿意走。

心里隐隐知道，我若真的离去，可能就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

我爹和绣姨娘在城门口已经等得不耐烦，陆清和却捧着我的脸，眼泪串了珠子一样往下掉。

“孟月回，你到南方去，我会来寻你的。”

我仍然不肯，大声让我爹先走。

一向温柔的陆清和却发了狠，拽着我的手腕往马车那处拖，狼一样盯着我爹的眼睛。

“陆家在江南也有些根基，伯父，月回就交给你了。”

我爹有些不忿。

他虽然再也不是当年的落魄书生，过了些年富贵日子。

可在面对陆清和时，还是挺不直腰，忍不住心虚，老实应道：“放心吧，我会将她平安带到江南。”

这次换了我爹死死拽住我。

陆清和决绝转身，言不由衷的一句话，也散落风中。

“我若回不去，你便找个好人家，再嫁了吧。”

我哭得撕心裂肺，却没有半分喘息之机。

马车立马动了，飞奔向前，与他背道而驰。

一路上，孟舒灵死死盯着我，时不时冷笑一声。

“我还以为你有多情深意重，还不是弃他而去了。”

这些年，我脾气已经不小，回敬道：“我跟我未婚夫的事，跟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她眼中起雾，看仇人一样看我。

绣姨娘听闻此言，眼珠子一转，又开始唱念做打。

岂料我爹因为舍了许多家财，正是烦躁的时候，破天荒没有拉偏架，反而各打五十大板，怒喝一声：“能不能让我清净？”

绣姨娘讪讪住嘴，沉默地掉起了眼泪。

我看得心烦，任由孟舒灵看犯人一样看着我，把头转向窗外。

直到第一个深夜。

众人熟睡，孟舒灵也撑不住眼皮。

我轻手轻脚下了马车。

随后点起娘留下的那盏灯笼，按着一路往窗外看时记住的路，回头往长安去。

我不会抛下陆清和，也不会抛下陆阿娘。

永远不会。

若此战必败，那我也要跟我真正的家人死在一起。

风在耳边呼啸。

我越跑越快，离长安也越来越近。

我不要另嫁旁人。

我只要陆清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