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头颅

子夜。

雪不知何时停止，天地静寂。

二狗悠悠醒转，看着蛛网遍布的土墙一愣，随后手掌朝头皮摸去。

“别摸，已经给你上好药了。”

江生声音传来。

二狗转头，看到四处漏风的破旧屋子，顿时明白江生这是带他到废弃房子存身。

这种屋子外城区不少，都是主人家意外亡故。

屋中凉寒，二狗却不觉得冷，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盖着的三层棉衣。

乞儿中，只有三狗一个人有此待遇。

现在对方的尸体，只怕已在雪地里冻得梆硬。

没有过多感慨，二狗看向门口。

江生坐在门沿上，借着地上积雪透出的光，仔细查看几张黄纸。

这就是油纸包中的东西，折得整齐的武功秘籍。

江生看不懂上面的字，好在上面大多是图解。

依稀能辨认出是一门腿法。

“不知道是姓秦的还是姓白的所教，之前根本看不出来，倒是会藏。”

江生吐出一口气，胸膛虽还是火辣辣的疼，却比之前几乎濒死好太多。

看来吐纳法在防御和恢复上，也有着一定作用。

江生站起身，抓起一根长布条，咬着一头，另一头从腋下穿过，缠几圈，把断臂牢牢捆在胸前。

“你在这里歇息，最迟明天我来找你。”

江生说道，将镰刀拢在袖中，只露出半截刀身。

二狗看到他腰后别着的两把斧头，挣扎着想要起身，又头晕摔回床上。

无奈只能说道：“我会在这儿等你，你一定要回来。”

二狗不准备劝江生，从杀三狗开始，他们就已经没有回头路。

若不想通缉令贴满大街小巷，就只能杀了那两人才能自保！

“放心。”

江生头也不回离开。

……

小院。

秦爷和白爷对自己的安危十分看重，睡在厢房最里间。

其余乞儿在其他屋子中打通铺，一旦有大批人来犯，这些人就是挡箭牌。

江生踏入一片漆黑的院子，沉默下来。

他本来以为自己白天那一番震慑，势必会引起两个老板警惕，做的是入龙潭虎穴的准备。

现在看来，情况有很大出入。

屋中，一名乞儿迷迷糊糊睁眼，连忙蜷缩身躯。

冻脚。

年龄增大，人长个，这大通铺的草席还是那么短，一不留神脚就贴到地面上去。

就在这时，乞儿鬼使神差抬头，看到院中站着的江生，顿时一个激灵。

见，见鬼了？

乞儿揉揉眼睛，辨认出是江生，咕哝一句：“怎么是这个闷葫芦，吓老子一跳。”

反手一巴掌拍醒旁边瘸腿乞儿。

“快起来看，大狗回来了。”

瘸腿乞儿一掌拍开身上的手。

他根本就没睡着，一直在想自己白天怎么被大狗一条手臂就提起。

看了江生一眼，瘸腿乞儿将头埋进又黑又臭的破棉絮被子。

“跟我没关系，我不知道。”

“嘿，你个怂货，让你逃一顿鞭子。”

乞儿说两句也躺下。

这死瘸子真是好命，白天跟丢大狗知情不报，大伙都等着看二天秦爷怎么折磨他。

没想到半夜大狗自己回来了。

乞儿睁着眼睛，等大狗进屋来睡觉，今天他怕是抢不到好位置，恐怕要睡地上喽。

……

江生进入厢房里屋。

门口有一名乞儿躺在草席上，把守着最后一道防线。

四肢健全，只是耳朵不太好，不凑近听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乞儿听到脚步声猛然睁眼，握紧身旁斧子。

看到眼前人怔了一下，手中松开斧子，“大狗……”

江生不理会他，直接从他身旁走过，掀开帘子进入里屋。

乞儿迟疑一下，放大声音：“大狗……”

里屋，两个老板睡在两张木床上，旁边香炉点着助眠的熏香，满屋厚沉。

听到动静，两个老板同时睁开眼睛，连忙起身。

待看清是江生，白爷皱眉，“你这条癞皮狗……”

咚！

江生从身后抓出大斧子，一斧砍在白爷脖子上，看得真真的是整个斧刃都砍进去。

点点头，然后松手后退。

白爷张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两只手臂乱挥，却怎么也抓不到江生。

几秒的时间，眼中光彩就流逝干净，无力摔倒在床上。

江生刚刚抬步，一旁恶风袭来。

原来是秦爷反应过来，连衣服都没穿，穿着单衣就张着双臂朝江生扑来。

屋中地方狭小，江生身躯一偏，却又撞到柜子上。

勉强躲开秦爷一扑，肩头又吃他一拳，身躯摇晃着摔到白爷床边。

江生扶床跳起，又察觉到腰后一空，小斧子怕是掉在地上。

来不及去捡，江生去拔白爷脖子上的斧子，奋力拽了几下却拽不出来。

之前为避免意外江生动用全力，斧子如今卡在骨头中。

这一耽搁的功夫，江生后背又中秦爷一拳，牵动肺腑伤势，忍不住回头一口血喷出。

秦爷打出一拳就后退，刚好避开这一口血沫子。

刚上前一步，却见江生手臂扬起，掌心一个布袋崩开。

秦爷暗道不好，一蓬生石灰瞬间在眼前炸开，又涩又痛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捂着眼睛惨叫。

江生弯腰抓起斧子，几步重重踏地接近秦爷。

秦爷脸上凶光闪过，猛然飞起一脚。

踢空了。

江生几步都向前，偏偏最后两步，突然改为倒退，躲过这一脚。

秦爷一脸茫然，有些不能理解自己的偷袭杀招为何没有奏效。

就好像……大狗知道自己刻意隐藏厉害腿功一样。

哗！

江生手中小斧子掷出。

可惜他没有练过，斧子是钝的那一头打中秦爷。

然而在超出寻常壮汉的巨力下，这一斧还是将秦爷砸倒。

江生抽出袖中镰刀，三步并两步靠近秦爷，踩着他的脸让他脖颈露出，随后一刀劈下。

秦爷眼睛陡然瞪大，抽搐两下，气绝身亡。

江生收回脚，又脸朝一旁吐出几口酸水。

先前杀三狗，冰天雪地里还没什么感觉，到这温暖屋中受血腥气一激，顿时有些吃不住。

门外乞儿掀开门帘，看到屋中景象，顿时大叫着跑出去。

院中很快喧哗起来。

江生神色冷峻，抓起秦爷尸体让他倚靠在墙上，一手抓住镰刀柄，一只脚在刀身一踩。

刀口一滑，秦爷头颅滚落在地。

江生抓起头颅，大踏步走出屋子，面对院中诸多持斧乞儿，将头颅扔到他们脚边。

“两个老板死了，我以后就是老板，谁要是不服，出来和我死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