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杀三狗

江生等刀疤脸几人走远，走过去将镰刀捡起。

掂量一二，还算顺手。

刀锋锐利，一看就是刚刚摸过，可惜刀刃略薄，杀伤不足。

“我们趁他们还不知道，赶快出城走。”

二狗走过来沉声说道，脸皮不断抽搐。

他和这些人无冤无仇，显然想杀他的另有其人。

二狗猜到是谁，却只能强压愤怒。

两个老板都有武力在身，不是他们能招惹。

江生思考片刻，摇摇头，“凭我们两个，就算逃出去，日后也只能去乞讨，不行。”

二狗看看江生手中镰刀，意识到什么，“你……”

一句话还没说完，二狗迅速转身，目光警惕。

一个一瘸一拐的身影从巷子中快步走出，干净的脸上狰狞清晰可见。

“一群废物，收钱不办事，还是要老子来出手！”

三狗扯下身上破烂短衫，露出干巴肋骨凸显的赤裸上身。

一手抓着一柄斧子，腰间却还别着一柄，颇为小巧。

三狗只庆幸自己留了个心眼，得知秦爷谋划后，特地来亲眼见证。

果然只要是碰到这种杀人的事情，就不要想着指望别人。

拿了这两个的人头，秦爷和白爷一定会赏识自己，更赏识自己，只赏识自己！

江生挑眉，不咸不淡开口：“丑八怪来了。”

一样是残疾乞讨，他凭着气质够可怜，总能讨得多一些。

院中乞儿大多看自己不顺眼，不过能一直记到现在的，只有这一个。

三狗也不恼怒，只是将嘴咧到快要裂开，脚步重到踏地咄咄有声，飞奔扑向江生二人。

地上还有着一层厚雪，寻常人都不敢快走，三狗好似完全不害怕跌倒。

二狗听着声音越来越近，脸色越来越凝重。

江生深吸一口气，他来不及做任何准备，现在唯有抛开杂念。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又像是一瞬间的变化。

距离两人十几步的时候，三狗蓄力将斧子举起。

突然眼前一花，江生以出人意料的急速，眨眼就扑到近前。

身体还未站稳，手中镰刀已斜地里劈向三狗胸膛！

听着刺耳呼啸，三狗瞳孔一缩，仓促止步，向后一跳，躲过这一刀。

随即眼神变得冷酷，身躯前倾，一斧直挺挺砍向江生头颅！

江生不退反进，眼睛直勾勾盯着三狗脖颈，手臂一翻，镰刀斜着划去！

这分明就是不要命的打法，赌的就是自己的头够不够硬，能不能扛住斧子。

三狗心中一慌，跟着仓促变招，斧子一歪，与镰刀碰了一下。

嘭！

斧子脱手，三狗手臂酸麻，低头看看裂开的虎口，一脸骇然。

还好自己应对及时，否则这一镰刀下去，砍掉自己的头不是问题！

单单吐纳法六十斤的力气，自然做不到这一点，还要加上江生本身的气力。

纵然长期营养不良，毕竟是男性，成年后也可当作壮劳力看待。

江生晃晃手臂，再度持镰刀朝三狗砍去。

三狗只能向后躲去，这一下他瘸腿的劣势就显现出来，几次镰刀都是擦着身体过去。

几个回合后，眼见躲不过去，三狗咬紧牙关，陡然伸出一条手臂挡在身前。

任由镰刀砍在上面，发狠一脚飞起，将江生踢飞几步远。

江生在地上连滚几圈，吐出几口血沫，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一时爬不起来，躺在地上呻吟。

终于能够确定，这三狗的腿是练过的。

三狗手臂上插着镰刀，楔进骨头中，整个人止不住抽搐，抱着手臂哀嚎。

别说乘胜追击，整个人痛得动都动不了。

听着动静减小，二狗的心砰砰跳起来。

这是唯一的机会，把一直欺负他们的三狗杀掉，现在大狗受伤，只有他能完成！

二狗小心走向三狗，路过江生时呼唤他一声。

江生忍着胸口绞痛抬头，喘着粗气盯紧三狗，随时照应二狗。

布鞋与雪地的摩擦声近了。

三狗头上不断滴下冷汗，勉强抬头，看到靠近的二狗，眼神霎时变得凶厉。

口中不断嚎叫着，手伸入怀中。

“小心！”

江生沙哑声音提醒。

二狗迅速后退。

三狗死死剜了江生一眼，猛然跺脚，脚掌被震得又麻又痛，却借此转移注意。

抓起腰间别着的小斧子，手臂一挥，小斧子破空飞向二狗。

这一手飞斧绝技二人都没预料到，江生根本来不及提醒。

二狗只是听着风声下意识偏头，随即就察觉头皮一阵剧痛。

手掌摸去，只摸到一手温热。

江生看着斧子掠过二狗头顶，一道血柱冲天而起，霎时表情凝固。

“哈哈哈！”

二狗大笑起来。

随着江生一点点慢慢爬起，笑声戛然而止。

二狗向后退去，两只腿却抖动不止，不听使唤。

江生捂着胸口，每一步都忍着锥子扎心的剧痛，快步扑向二狗。

二狗头上青筋暴起，连连跺脚，待江生靠近再度飞起一脚。

江生偏身躲过，手掌抓起二狗手臂上的镰刀，回敬一脚踢退二狗，顺带将镰刀拔出。

在二狗愈发惨烈的哀嚎中，江生握紧镰刀劈下，刀尖插进二狗胸膛。

随即整个人压上去，让镰刀贯穿二狗身躯！

嘭！

两人重重砸在地上，江生胸口被刀柄顶得生疼。

二狗还没死，不断挣扎，却逃不开江生瘦弱身躯压制。

唯一能活动的右臂不断抬起砸向江生，却只打到空处。

三狗的心就像这条手臂，慢慢的空了，紧跟着是他的力气，也慢慢的空了。

很快，三狗不再挣扎。

他死了。

时间过去很久。

入夜，天色彻底变黑。

天空下起雪，街道上没有行人，更不会有人到这巷子中来。

江生慢慢从三狗身上爬起，拂去身上薄雪。

转头看向二狗，又突然想到什么，蹲下去翻找三狗身上的东西。

掏出两个布包，江生挨个打开闻一下。

一个是石灰粉，显然三狗之前就是打算用这东西偷袭。

一个透着药香，多半是金疮药之类。

果然如江生所想，这三狗暗中也干些杀人越货的勾当。

不知道是个人买卖，还是两个老板指使。

江生又翻出一个油纸包，来不及细看，连同两个布包装入怀中。

走到昏迷的二狗身旁，二狗的头发让血液濡湿，一绺绺干结。

江生仔细查看，松了口气，

那一斧头只是划破二狗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