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婆婆的脸上写满得意。

她站在薛洋身后朝我竖小拇指。

仿佛在说：“贱人！别挣扎了！你儿子只爱我这个奶奶！”

可我一脸麻木，缓缓屈膝下跪。

木地板坚硬冰冷，额头触地的瞬间，一股陈年的霉味冲入鼻腔。

就是这个味道。

20年前，我第一次给婆婆下跪，磕头求她，求她不要抢走丈夫的赔偿金。

求她看在薛洋的面子上，给我们母子留点钱。

可婆婆无动于衷。

她向来偏心小叔子，丈夫在的时候是这样！

丈夫走了，就连他唯一的骨血也不心疼！

为了儿子，我变成一个悍妇。

连鸡都不敢杀的我，操起菜刀指着婆婆，逼她把赔偿金拿出来。

这一幕恰好被薛洋看见。

怕给薛洋留下童年阴影，最终，我放下了刀。

赔偿金就这样被婆婆成功抢走。

我以为薛洋当年已经六岁，他一定分得清是非。

却不想，当我被迫外出打工期间，

在婆婆、小叔子、大姑姐的扭曲下，这个故事却变成我为了不给薛洋生活费，跟婆婆动刀子。

我解释过无数次，可薛洋不信。

磕完三个响头，正好对上婆婆俯视我的眼神。

她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冷笑。

“老大媳妇，光磕头不祝寿吗？”

婆婆言语间的鄙夷毫不掩饰。

我死死盯着她，紧抿嘴唇。

薛洋却走到我身旁，捏紧药瓶，眼神里充满了威胁和警告。

我攥紧拳头，只能将满腔愤怒和委屈咽进肚子里。

“妈，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我的声音在整个包厢回荡，每一个字都是在挖我的肉。

婆婆非常满意，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着胜利者的光芒。

当我颤抖着站起来，双腿软得几乎支撑不住身体。

薛洋皱起眉头，声音带着责备。

“你至于吗？不就是磕头祝寿吗？看你这副样子，好像是被谁欺负了！”

“药，我的药！”我机械的重复着，只想快点减轻身上的痛苦。

“你是不是有病呀？还真把维生素当药吃了？”

薛洋虽然不解，但还是把药递给我。

可就在我要触碰到药瓶时，却被婆婆打断。

“空肚子吃药不好，还是先吃块蛋糕吧！”

她将一块草莓蛋糕端到我眼前。

“老大媳妇，我特意给你留的草莓蛋糕！”

她知道的，我草莓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