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从小就被婆婆灌输仇视妈妈的思想。当他发现我的记账本,第一反应是我在算计他。“妈,你把我从小到大的花销记得这么详细,不就是想让我还吗?这么算计亲儿子,有意思吗?”“不是的,洋洋你误会了……”我有很多记账本,上面不仅记录了丈夫去世后,我和儿子的全部花销。更详细记录了婆婆对我长达二十年的迫害。可不等我说完,就被一旁的婆婆打断。“误会什么?”“老大媳妇,我知道你向来爱算计,可连亲儿子都不放过,也太让孩子寒心了!”“虽然说养儿防老,但咱们做父母的可不能跟儿子算计的这么清!”“我没有!”怕被儿子误会,我极力辩解。“洋洋,我记账只是想知道钱花哪儿了?我记性不好,家里只剩咱们娘俩了,我得精打细算呀,我没想让你还!”可无论我解释多少次,儿子就是不信。他听信婆婆的挑拨,认定了我在算计他。没关系,再有三个月我就会死,儿子就不必再怕我算计他了。
婆婆八十岁大寿这天,我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是肺癌。
医生说如果积极治疗,至少还能活五年。
一旦放弃,恐怕只剩三个月时间。
此时我卡里还有六十万,那是我开货车跑长途攒的全部家底。
但这个钱不能动。
一个将死之人何必把钱浪费在自己身上呢?
我决定参加婆婆的寿宴,把这六十万全都留给儿子薛洋,帮他还清房贷。
饭桌上,从不主动跟我说话的薛洋,居然一反常态的递给我一支烟。
我有些受宠若惊。
肺癌不应该再抽烟,但这是儿子第一次跟我示好,我一个没忍不住伸手接了。
不料,薛洋嘴角一扯。
“妈,你还是这么爱算计!想抽好烟不自己买,抽我的不用花钱是吧?”
“奶奶说你烟瘾那么大都不买烟,肯定是等着抽我的!我还不信,得,又被她说中了!”
我捻着手中的烟,冷脸看向婆婆。
果不其然,她正得意的瞪着我,见我看她,故作害怕的躲在薛洋身后。
“你当我是死的吗?居然敢当我面给奶奶脸色看?”
薛洋被激怒,抄起一个本子重重的砸在我脸上。
那是我的记账本!
薛洋六岁时,丈夫车祸去世。
从那时起,我便养成记账的习惯。
一毛一根的冰棍,五毛一个的泡泡糖,两块钱一个的铅笔盒,三块钱一瓶的涂改液,以及儿子的玩具、学费、生活费……我都详细的记账。
毕竟我不仅要把儿子养大成人,还得给他买房娶妻生子,不精打细算怎么行?
可薛洋在婆婆的挑拨下,竟认为我记账,是为了让他长大还我。
每当我让他不如意了,他就会把账本拿出来恶心我。
“妈,我今天又翻了翻这个账本,你记得可够清楚的啊!”薛洋逼近我,眼神嘲讽,“就连六岁的时候,给我买了一根雪糕你都要记账!”
哪怕这已经是他第N次拿账本恶心我,可再次对上他那冰冷的眼神,我的心还是会揪着疼。
大姑姐、小姑子、婆婆,以及一堆不认识的婆家人,开始七嘴八舌:
“薛洋,你妈怎么这样啊?一毛两毛的都要记账,谁要是摊上这么个婆婆,这日子还怎么过呀!”
“大嫂,咱们当妈的可不能算计亲儿子!母爱就该是无私的,不求回报!”
“大孙子,我早就说过了,你妈这个人爱算计,感情淡漠。她给你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在投资,以后是要还的!”
婆家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肆无忌惮的污蔑我。
无非是欺负我没娘家,死了男人,现在连儿子也不给我撑腰。
看着眼前这场循环播放的戏码,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我能感受到薛洋落在我身上的目光,那怨恨的眼神,不像在看自己的亲妈,倒像是在看一个仇人。
“妈,既然你这么喜欢记账,总不能只记你给我花了多少,也得记我给你花的,这才公平,对吗?”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薛洋却已经亮出手机收款码。
“你手上的这支中华烟,三块七毛五,现在转账!”
话落,包厢瞬间安静。
婆家人在旁看热闹,看我的眼神充满轻蔑。
我老脸臊的通红,再开口时声音发抖。
“洋洋,不管你信不信,妈从没想过让你还钱!过去给你花的每一分钱都不用你还!”
我咽下满腔委屈,颤抖的给薛洋转了三万块钱,便落荒而逃。
薛洋盯着屏幕上的转账记录,神色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