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维生素C？”

“你都咳成这样了，居然还舍不得买药，还在吃什么维C？”

“亏我还以为你病了，亏我还担……”

剩下的话，被薛洋咽了回去。

他语气里充满了无法遏制的愤怒和羞恼。

镇痛药是我故意放进维生素瓶子里的。

毕竟今天要参加婆婆的寿宴，我绝不能在她面前失了体面。

要是让她知道我得了肺癌，指不定做梦都能笑醒！

我不知道薛洋为什么这么生气。

还不等我把药瓶拿回来，他就捏紧我的手腕，将我推到婆婆面前。

“既然没病，就过来给奶奶磕头祝寿！”

磕头？

给那个抢走我丈夫赔偿金，害我们母子分离，把我送到小叔子床上的老太婆磕头？

疼痛再次席卷全身。

我想去拿薛洋手里的镇痛药，却被他紧紧扣住手。

“没听见吗？我让你给奶奶磕头祝寿！这是你作为老薛家儿媳妇的责任！”

“我不！”

对婆婆的厌恶让我毫不犹豫的拒绝。

薛洋难以置信的看着我，仿佛第一天认识我。

毕竟，我习惯性的去讨好他，从没跟他黑过脸。

气氛僵持间，婆婆红着眼睛摇头。

“洋洋，算了！别为难你妈！你爸都死二十年了，她不认我这个婆婆也正常！”

这招果然有用。

薛洋死死盯着我，像是要用眼神把我一刀刀凌迟。

“妈，你怎么能这么没良心？奶奶从小把我带大，她对我有多好你知道吗？”

“她都八十岁了，为什么你就不能让她开心过个生日？为什么一定要整天摆着一张苦瓜脸？”

“我告诉你，奶奶不欠你的！”

不欠我的吗？

我几乎要笑出声来。

二十年前那个雨夜，当小叔子光着身子爬进我的被窝，当我哭喊求救时，那个老太婆在干什么？

她在用收音机听戏，企图将我的求救声淹没在那个雨夜。

“洋洋，有些事情你不明白…”心中酸楚却怎么也没脸说出来。

“我什么都明白！”薛洋打断我，按住我的肩膀。“今天这个头你必须磕！”

我疼的冷汗直流，薛洋终于发现了我的异常。

“你怎么了？怎么出这么多汗？”

他又看了眼手中的药瓶。

“你吃的难道不是维生素？里面究竟是什么药？”

薛洋很聪明，他一下就反应过来。

其实，如果薛洋足够关心我，他就该发现，我的声音早就沙哑了。

只可惜，他对我的声音非常陌生，根本没发现这么明显的变化。

当薛洋要拧开药瓶查看时，婆婆又开始她的表演。

“洋洋，快带你妈去医院吧！虽然她当年抛弃你不管，可她毕竟是你亲妈！”

“我过不过八十大寿真的没关系，你妈给不给我磕头也没关系！”

婆婆的提醒，让薛洋的眼神瞬间冰冷。

他再次想起我对他不管不顾的那些年。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我的名字。

“孙桂香！”

“少在这给我装病！赶紧给奶奶磕头祝寿！”

我攥紧手中咳出的血丝，迎上他喷火的眼神，哀求。

“洋洋，你先把药瓶给我，我，我真的很疼！”

薛洋盯着药瓶，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俯身，言语威胁。

“既然你这么想要这个，那就给奶奶磕头祝寿，否则我就把它扔了！”

我脸色惨白，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生了个孝顺的儿子？

或许是我的样子过于可怜，薛洋于心不忍，语气竟变温柔了。

“妈，这些年是奶奶替你承担妈妈的角色，做人不能没有感恩之心！你就当是成全我的孝心，让她好好过一个八十大寿，有这么难么？”

“我可以不再计较过去！只要你愿意留下来扮演好母亲这个角色，我一定好好孝顺你！”

薛洋后面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我又撕心裂肺的干咳，疼的蜷缩在地。

“好。”我听见自己说，“我磕。”

疼痛让我屈服。

我只想快些吃上镇痛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