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对上他毫不迟疑的目光，商锦瑟整个人僵在原地。

莫紫溪却眼睛一亮：“她擅长勾栏做派，的确是我学不来的，那就换她去吧！”

王赫厉方才是脱口而出，此时才觉得不妥。

可莫紫溪已下令：“你明日便去营中当卧底军妓，什么时候找出探子，什么时候再回来。”

商锦瑟见王赫厉隐隐拧眉，却并未阻止。

她几乎站立不住，指甲深深陷入手心，咬牙出声。

“我商锦瑟已被休弃，不再是你将军府的人，不会再任你们摆布，更不会去当什么卧底的军妓！”

“不过莫副将也曾整夜献身救过将军，有何学不来？”

说罢，她讽笑噙泪，转身离开。

王赫厉听她意有所指，眸中瞬间掠过一丝慌乱，追来：“锦瑟，你是不是听谁乱嚼舌根了……”

然而没追两步，便听莫紫溪狠狠甩出一马鞭，屈辱咬唇跑远。

男人身影一顿，终究还是跟去了莫紫溪的方向。

商锦瑟唇边掀起一抹惨淡弧度，很快消失。

她很快就要离开，选择躲进柴房眼不见心不烦。

可谁料，第二日醒来，自己却并不躺在将军府的柴房，反而身处一间陌生营帐。

帐外马蹄声歇，汉子们粗哑不堪的污言秽语传入耳中。

商锦瑟脸上刹时惨白。

自己竟被下了迷药，送入了军帐！

不等她反应，帐帘已被猛地掀开，两名黝黑高大的百户一见到她齐齐愣了下，邪笑出声。

“又来了新鲜货？正好那几个都玩腻了！”

一人急不可耐解着裤腰：“小美人，我先来好好疼你！这回先赊账，你把我伺候好了，等发了军饷有的是赏！”

商锦瑟连连后退，厉声呼救：“我是镇北将军夫人！你们不可……”

二人瞬间像听到了什么乐子，大笑出声：“将军夫人？”

“军中谁人不知，将军身边跟着个同进同出的莫副将，她可是将军帐中娇，你一个万人骑的营妓做什么美梦呢？！”

商锦瑟心脏一窒，痛到涌出汩汩血肉。

忽然，那人扑来狠狠拽下她衣衫，她绝望抬起银簪，朝自己颈间刺去！

“放开她！”

失血之际，一道身影飞快冲了进来。

等再睁眼，她已被摇摇晃晃的马车送回了将军府。

原来救下她的是一名校尉，早年曾受过商父恩情，商锦瑟这才逃过一劫。

她颈间伤口至深，连咽一口汤药都痛得钻心，根本睡不着。

屋外，王赫厉一刀劈开长桌，嗓音隐着令人心惊的暴怒。

“到底是谁胆大包天擅自送锦瑟去军营？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商锦瑟心头一颤，于血肉破碎处翻涌出一阵酸楚。

下一刻，却听莫紫溪分毫不惧承认：“是我！”

“找出那名探子是迫在眉睫之事，就算将军罚我，我也认了。”

窗外，男人沉默了下来。

商锦瑟的心跳随着他的沉默，也渐渐窒息般麻木无声。

她听见王赫厉终于开口：

“罢了……她出身青楼流连于男人堆里，见惯了阴秽之事，定有自保手段。”

“此事便下不为例。”

莫紫溪却语气倔强：“将军要罚便罚，我一切为了黎民百姓，问心无愧。”

王赫厉板起脸，嗓音却放得很低：“那便罚你驯服那匹新来的烈马？”

“烈马难驯，不若将军…与我同骑？”

听着不时传来的肆意低笑与热喘。

商锦瑟恍惚记起，新婚之夜，王赫厉看到她身上被老鸨教训留下的旧疤。

她瑟缩要遮，他却只是万般疼惜地抱紧她，郑重开口。

“从今以后，我是京城最煊赫的男子，夫人便是京城最尊贵的女人。”

“我王赫厉，绝不会让你再受半分轻贱委屈……”

同样的泪珠沿着商锦瑟眼角滑落，从前装满苦尽甘来的幸福。

现如今，却是割喉剜心的苦水。

想从前青楼卖艺尝尽屈辱，受过的所有苦楚，却不抵他如今给的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