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傍晚时，家中有客上门。

传闻中手握实权的公主尚宣宁，其实还很年轻。

她比奚桃大不了多少，约莫三十出头。

隐隐看得出浸润官场，被权力滋养的威严，可面对奚桃和卢副将依旧随和。

三人没坐厅堂里，反倒像孩子似的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尚宣宁把碍事的裙摆抱在臂弯里：「那几个不长眼的我已敲打过，明日会离开族学。」

「多谢公主，臣感恩戴德。」

奚桃一本正经。

尚宣宁笑骂了一声：「你这混球，给我好看呢。」

连卢副将这种不苟言笑的都忍不住笑出声。

闲聊间，奚桃忽然朝我的方向招了招手。

我心头一跳。

本以为自己躲得很好，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我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规规矩矩给尚宣宁行礼。

她望着我，笑得发抖。

卢副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公主，怎么了？」

尚宣宁笑个不停：「顶着桃桃的脸给我行礼，真爽啊。」

奚桃恼怒，不敢踹她。

只好伸腿轻轻踹了我一脚。

我敢怒不敢言，等她们笑够了，跑进屋端出一盘点心。

我放在奚桃面前，闷声道。

「今日……谢谢你给我出头。」

奚桃挑眉，神态很生动。

她看出了我的窘迫，没为难我，接过点心，直白道。

「下次不要再说谢谢，我是你亲姐姐。」

我点点头，心里如春水浸泡，软了一片。

我知道。

我彻底信任她了。

中途酒没了，奚桃让我去取酒。

等回来的时候，三个人打成一片。

卢副将出乎意料地酒量很差，被奚桃摁着挡尚宣宁伸过来的手。

两个清醒的人像小孩儿打架似的，抢最后一块点心。

公主不像公主，将军不像将军。

直到最后，他们都喝醉了。

我蹲在奚桃身边，无语凝噎。

「姐？你还能走吗？」

可惜醉鬼是真的蒙了，她把我当成了尚宣宁。

伸手捏着我的肩，晃了晃我。

不太清醒，眯了眯眼。

我以为她要吐，准备扶着她弯腰。

不成想奚桃醉醺醺的，忽然说。

「公主，我要走了。」

我心头一慌，连忙追问：「你要去哪儿？」

她嘿嘿一笑。

「平泽关总打仗，我已经延迟好几日了，不能再耽误了。」

「喝了我的酒，那就要帮我办一件事，你必须答应我。」

我看着她：「好。」

奚桃握着我的肩，一字一句嘱托。

每一句，都是我不知道的。

她说，澄澄受了太多苦，你替我照拂她两年。

她性子要强，你别逼她做不喜欢的事。

等她都学得差不多了，能保住自己的命，再把她送到我身边来。

做将军的本该心硬，可人非草木，难免有点私心。

颠三倒四说到最后。

奚桃千言万语，凝成一句。

「她是我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了。」

真正的公主躺在旁边，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而假公主慢慢地红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