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凌风救过我一命，我不能没有他。”

“若上天真要带走一条命，就带走我的吧，我愿意用我的命，换凌风一生平安喜乐。”

那时她眼底的情意那样真，真到他信了，她真的会爱他一辈子。

可如今，从未离身的平安符，却在此时断了线，被壮妇碾在脚底，碎成污纸。

“好多血……大姐，下手是不是重了点？”一个跟班略显慌乱。

为首的壮妇看着淌着血，渐渐无力动弹的沈凌风，笑得愈发残忍。

“怕什么？如今沈玉阳才是长公主心尖上的人，这男人在她心里连根草都不如。”

“他娘的，装死呢？”有人拽他头发，将靴跟狠狠踩在他腿伤上。

“咔”的一声脆响，沈凌风每一根神经都在痛苦地叫嚣，可连哼都没了力气。

四肢百骸的剧痛如滔天浪涌，好似要将他活生生撕开。

他想推开身上压着的壮妇，却只徒劳地摸到一片凉风。

十指在青砖划过几道歪歪扭扭的血痕，最后瘫软在地，再也没能抬起来。

……

直到天色发白，五个壮妇才终于整理好衣衫。

临走前，为首的壮妇还啐了他一口。

“呸！白瞎了这张俊脸，看着身板挺拔，用起来这么没劲！”

“像条死鱼一样瞪着房梁一整夜，一声不吭，难怪长公主不待见他！”

壮妇们的哄笑声渐远，漏进来的风在空屋里打着旋，呜呜咽咽像哭。

沈凌风趴在地上，浑身的骨头像被拆开又胡乱拼上。

眼泪早流干，眼眶涩得发疼，可一抬眼看见供桌上爹娘的骨灰盒，喉咙里又涌上腥甜的哽咽。

他用胳膊肘撑着地面，一寸寸往骨灰盒边挪，每挪一下，骨头缝里的疼就往心口钻。

“爹，娘，是孩儿不孝，让你们在天之灵都不得安息……”

指尖摸到冰凉的骨灰盒，那点凉意却让他浑身发颤。

他咬着牙，用最后一点力气撑起身子，简单洗漱完，撑着木杖往永宁公主府阁楼赶去找祖父。

可刚到阁楼门口，便听里面传来祖父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造孽啊！你们会遭天谴的！”

沈凌风猛地推开门，只见沈玉阳正坐在祖母的塌边，手里拿着一幅画。

而画中的绢布上，赫然画的是昨夜他被凌辱的画面！

恍若一盆冰水浇下，沈凌风从头冷到了脚。

沈凌风脸色煞白，快步上前夺过画，手颤抖得不成样子：“祖母，我……”

对上祖母那双心疼得通红的眸子，他再也忍不住，泪水决堤而出。

“啪——”

清脆的巴掌声炸响。

沈玉阳倏然抬手扇在自己脸上，神情也从快意变为泫然欲泣地含着泪。

下一瞬，门被推开，苏雨曦脸色骤沉，几个箭步捞住他，眼神如刀狠狠剜向沈凌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