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玉阳可怜你祖母好心来探病，你不识好歹就罢了，还敢趁我不在欺负他！”

沈玉阳的眼泪说掉就掉。

“我只是怕老太君闷，特地寻了幅画给老太君解闷，可兄长却说我不怀好心。”

“雨曦，我真不知我做错了什么，不信你看这画便知，我真的只是想讨老太君欢心而已。”

说着，就要展开画轴。

昨夜的屈辱记忆翻涌喷发，沈凌风被他的动作刺痛，猛地按住沈玉阳的手。

“不许展开！”

他泪水未干，凝在脸上，说话都在颤抖。

再看一次这不堪入目的画面，和千刀万剐有什么分别！

可他这副模样，落在苏雨曦眼里却成了心虚。

她盯着他，凤眸隐隐有火：“给玉阳跪下道歉。”

沈凌风眸子一颤，不可置信看向她：“你可知他做了什么……”

沈玉阳哭得更凶了。

“我不要兄长道歉了，雨曦，你别再为我做主了，反正我受惯委屈了……”

苏雨曦额角青筋暴起，柔声安慰了句：“别怕，有我。”

“即便他不道歉，我也把他伤害你的份，一一讨回来。”

接着，打了个手势。

两名随从顷刻上前，捧着沈凌风父母的骨灰盒，径直扔向窗外！

“不要！”，沈凌风瞳孔骤缩，如遭雷劈。

轰鸣与眩晕中，他看见祖母几近崩溃，哭喊着朝窗柩奔去。

“啸川、若华——我的儿子儿媳啊！！”

“祖母！”

沈凌风下意识扑去拦，刚一迈腿，腿伤的刺痛疼得他狠狠摔倒在地。

“砰，砰——！”

紧接着，窗外传来两声重物坠地的巨响。

屋内安静得可怕，只剩风吹乱罗帐猎猎作响。

“祖母……”

沈凌风挣扎着站起来，可浑身撕裂的痛，疼得他一次次摔在地上。

他伸手去够那扇窗，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重重倒地。

梦里，他回到了祖母家。

祖母系着青布围裙，塞一块桂花糕到沈凌风手里，慈祥笑着。

“祖母啥都不图，就盼着咱们凌风过得开开心心，平平安安的。”

沈凌风咬着桂花糕，甜味里裹着涩，眼泪噼里啪啦掉在糕上。

“可是祖母，凌风不快乐……凌风对不起您……”

祖母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没说话，眼里却满是疼惜。

慢慢地，身影就像烟被风吹散了。

“祖母！”

沈凌风尖叫着扑过去，猛地惊醒，喉咙里还卡着没喊完的哭喊。

苏雨曦锦衣玉冠立在塌边，手里摩挲着不成样子的平安符。

“苏雨曦！”沈凌风的理智被尽数抽走，赤红着眼嘶吼。

“你要怎么欺负我都行，可我祖母何错之有？我爹娘何错之有？！”

泪水呛进喉管，他剧烈咳嗽，溢出唇角的血和泪糊了满脸：“你把祖母还给我……把她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