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绷带下的伤痕与深夜的姜汤

凌晨四点的闹钟还没响，沈清欢已经醒了。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边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透过纱窗照进狭小的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想趁着天没亮赶紧准备今天的包子馅料。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压抑的呻吟声。

沈清欢回头，看到傅斯年蜷缩在椅子上，眉头紧紧蹙着，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他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双手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喂，你没事吧？”沈清欢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她伸出手，试探着碰了碰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心里一惊——他在发烧，而且烧得不轻。

昨天处理伤口时就发现，他的伤口边缘有些红肿，显然是发炎了。沈清欢皱了皱眉，心里冒出一个念头：把他赶出去。

这个男人来历不明，浑身是伤，还带着一把疑似真枪的东西，留在身边就是个隐患。更何况，她自己都快养活不起了，哪还有精力照顾一个病人？

她转身想拿他的外套，却听到身后的呻吟声越来越清晰。傅斯年似乎在做噩梦，嘴里喃喃着什么，声音模糊不清，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绝望。

沈清欢的脚步顿住了。

她想起离婚那天，自己也是这样蜷缩在出租屋的角落里，浑身发冷，像被全世界抛弃。那时候，她多希望能有人递一杯热水，说一句安慰的话。

最终，她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了厨房。

锅里还有昨天剩下的一点生姜，是她打算做姜味包子试试的。沈清欢把生姜切成片，又找出柜子里仅剩的半袋红糖，倒了满满两勺，加水上锅煮开。

姜汤的辛辣气味很快弥漫开来，带着一股暖意。沈清欢把姜汤倒进一个粗瓷碗里，吹了吹，端到傅斯年面前。

“起来喝点姜汤，发发汗。”她推了推他的肩膀。

傅斯年缓缓睁开眼，眼神涣散，显然还没完全清醒。他看着沈清欢手里的姜汤，又看了看她，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喝吧，不然烧退不下去。”沈清欢把碗递到他嘴边。

傅斯年似乎没力气抬手，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姜汤很辣，他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牵动了胸口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慢点喝。”沈清欢的动作放轻柔了些，一点点地喂他。

大半碗姜汤下肚，傅斯年的脸色似乎好看了一点。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喘息，额头上的冷汗渐渐干了。

就在沈清欢想收回手时，傅斯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很烫，带着一种灼人的温度，力道却大得惊人。

“别离开……”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神依旧涣散，显然还在半梦半醒之间，“别像他们一样……丢下我……”

沈清欢的心猛地一缩。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记忆深处最痛的地方。她想起离婚那天，林致远也是这样决绝地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把她一个人丢在民政局门口的暴雨里。那种被抛弃的滋味，她比谁都清楚。

她看着傅斯年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深藏的恐惧，突然觉得这个浑身是刺的男人，其实也有脆弱的一面。

“我不走。”沈清欢轻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就在这里。”

傅斯年似乎听懂了，抓着她手腕的力道渐渐松了些，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重新陷入了沉睡。

沈清欢轻轻抽回手，手腕上又留下了一圈红印。她看着傅斯年沉睡的脸，突然觉得这个清晨，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她匆匆忙忙地准备好包子馅料，推着小推车出摊时，天已经亮了。公园里晨练的老人依旧不少，看到沈清欢，都热情地打招呼。

“清欢姑娘，今天怎么来晚了？”

“是啊，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特意等你的肉包。”

沈清欢勉强笑了笑，开始招呼客人。可她的心思却总是不集中，时不时地看向出租屋的方向，担心傅斯年的情况。

“丫头，怎么魂不守舍的？”李大爷买包子时，看出了她的异样，“遇到什么事了？”

沈清欢摇摇头：“没事，大爷。”

李大爷是她的老主顾，几乎每天都来买两个肉包。他看着沈清欢眼下的乌青，又看了看她时不时走神的样子，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盒。

“这个给你。”李大爷把药盒塞到她手里，“我看你好像有心事，是不是家里有人病了？这是消炎药，挺管用的，你拿着。”

沈清欢愣住了：“大爷，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吧。”李大爷摆摆手，“谁还没个难处？照顾人也要顾好自己，不然倒下了，谁来给我们做这么好吃的包子？”

老人的话像一股暖流，淌过沈清欢的心田。她攥着那个小小的药盒，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谢谢大爷。”

“谢啥，赶紧卖包子吧，我还等着回去遛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