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暴雨夜的血色相遇

做完最后一单上门做菜的生意，已经是晚上八点。雇主是个独居的老奶奶，看着她手背上的伤，非要塞给她一管烫伤膏：“姑娘，挣钱不容易，得好好照顾自己。”

沈清欢谢过老奶奶，拎着厨具走在回家的路上。天空又开始酝酿着暴雨，乌云沉沉地压在头顶，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走到公交站台，刚掏出手机想看看末班车时间，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这一次的雨比离婚那天的更大，像是要把整个城市都淹没。

沈清欢赶紧把手机塞进包里，用外套裹住厨具，缩在公交站台的广告牌下躲雨。雨幕中，公交车的灯光远远地亮着，却迟迟不肯靠近。

就在这时，旁边的巷子里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倒在了地上。

沈清欢的心猛地一跳。

巷子里没有路灯，黑漆漆的像个张开的嘴巴。风声夹杂着雨声，把那点微弱的声响掩盖得严严实实。

她犹豫了一下。离婚后这段时间的经历告诉她，少管闲事总是没错的。可那声闷响里的沉重，总让她放不下心来。

她想起那天城管掀翻她的包子摊时，所有人都只是冷漠地看着；想起张启明看着她被烫伤时，那句没说出口的“抱歉”；想起自己被林致远抛弃时，那种孤立无援的绝望。

如果此刻躺在巷子里的人，也像她当时一样需要帮助呢？

沈清欢咬咬牙，捡起路边一根粗壮的树枝，壮着胆子走进了巷子。

巷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雨水的湿气，让人胃里一阵翻涌。她举起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光柱在黑暗中晃动，最终落在了墙角。

那里靠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黑色T恤，此刻已经被血浸透，深色的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他的头歪靠在墙上，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

最让沈清欢心惊的是，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把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地面，金属外壳在手机光的照射下泛着冷硬的光。沈清欢的呼吸瞬间停滞了——那不是玩具枪，沉甸甸的质感，透着致命的危险。

她转身想走，男人却突然动了动。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那眼神里布满了红血丝，却依旧亮得惊人，像蛰伏在黑暗里的猛兽，带着审视和警惕，直直地射向她。

“帮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浓重的疲惫和痛苦，“找个地方躲一下。”

沈清欢的心脏狂跳起来，脚步像被钉在原地。她看着男人胸口不断渗出来的血，看着他额头上滚落的冷汗，看着他那双写满挣扎却依旧倔强的眼睛，突然想起了自己被林致远赶出家门的那个晚上。

也是这样的无助，这样的狼狈。

“我……我家就在附近。”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却还是说出了口。

男人似乎松了口气，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沈清欢赶紧扔掉树枝，伸手去扶他。男人的身体比她想象中重得多，浑身滚烫，像是在发着高烧。

“能走吗？”她艰难地架着他的胳膊，感觉他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自己身上。

男人没说话，只是用仅剩的力气配合着她的脚步。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雨里，水花溅湿了沈清欢的裤腿，冰凉刺骨。

回到那个狭小的出租屋时，沈清欢已经累得快要虚脱。她把男人扶到唯一的椅子上，转身想去开灯，手腕却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攥住。

“唔——”沈清欢疼得闷哼一声，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了。她猛地回头，撞进男人骤然变得凌厉的眼神里。

他不知何时清醒了许多，眼神里的警惕像实质的刀锋，几乎要将她割开。那把枪不知何时被他握在了手里，虽然枪口没有对着她，却依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是谁？”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清欢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委屈和害怕。她明明是好心救他，却被这样对待。

可看着男人嘴角溢出的血迹，看着他眼底深藏的痛苦，她突然想起了巷子里那声沉重的闷响。或许他经历的，比她此刻的疼痛要可怕得多。

沈清欢忍着疼，倔强地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我是救你的人。”

窗外的雷声恰好在此刻炸响，惨白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刻，嘴角的血迹，紧抿的嘴唇，还有那双像战场猛兽一样的眼睛，都清晰地映入沈清欢的眼帘。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沈清欢以为自己的手腕快要被捏断时，他突然松开了手。

沈清欢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深深的红印，像是戴了个丑陋的镯子。她揉着发红的手腕，看着男人靠回椅子上，闭上眼睛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更密了。

“抱歉。”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沈清欢没说话，转身从床底下翻出那个落满灰尘的急救箱。那是妈妈以前备着的，碘伏、纱布、棉签，都是些基础的用品，不知道能不能应付他身上的伤。

她走到男人面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想解开他的T恤。男人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我帮你处理伤口。”沈清欢解释道，声音放得很轻。

男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松了身体。沈清欢轻轻掀起他的T恤，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胸口有一道长长的伤口，边缘整齐得可怕，像是被刀划开的。血还在不断往外渗，染红了周围的皮肤。

“这伤……”沈清欢的声音有些发颤。

“刀伤。”男人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

沈清欢咬咬牙，拿出碘伏棉片，轻轻按在伤口周围。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却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