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寥寥几句话,围观的人豁然开朗。
谁是谁非一目了然。
又是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
好心人愤愤不平。
“女儿985博士毕业,典型的双拳打破家徒四壁,结果有这样的家人拖后腿,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这可是祖坟冒了青烟的大事,他们祖宗听了刚才他们说的那些话,都得梦里一人给他们一个大巴掌。”
“人家妈妈还有资格管教自己孩子,那些自称为亲戚的人多管什么闲事啊!自己孩子不争气,过来败坏别人名声,生怕别人过得比自己家好是吗?”
“哦哟!乡下人是这样子的啦!”
……
人群渐渐散去。
我把妈妈他们安置在酒店。
我这些亲戚们很多人连市都没有出过。
这次竟会为了逼我回去,花这么大的代价来上演这么一出。
好得很呐!
多好的亲戚。
想当初我家穷的揭不开锅,每个人都避我们如蛇蝎。
弟弟摔断腿做手术,没有一个人掏出一分钱。
爸爸低声下气地求他们借钱,得到的答案却是各种各样的拒绝理由。
因为我爸爸天生体弱,劳动能力欠缺。
借钱还不起钱。
他们不会把钱借给还不起钱的人。
借钱最忌讳有去无回。
过去的事情暂且不提。
如今我的婚姻意外的让我家有峰回路转的机会。
妈妈的目的很单纯。
我的一声同意,她便能几十年来第一次翻身做主。
有个不嫌弃她家境贫寒的豪门公子哥犹如神明降世。
在这个家族里,她终于能不再看别人眼色说话。
我婚后,所有的亲戚都要低她一等,听她女婿的命令。
她幻想着她拿捏了所有人,待她一声令下,从前欺辱她,看不起她的人都要唯她马首是瞻。
这是她报复那些人的方式。
可是啊!
给他们安排工作。
给他们投资厂区。
给他们拿医药费,这怎么就是报复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报复的方式,是给人送福利的。
她更像是报复我,报复我爸爸。
报复当初没能卖了我,导致让他的儿子瘸了腿。
她恨不得我永远不幸福。
爸爸死了,我是世界上唯一她能报复的人。
所以她要掌控我的一切,逼我做尽不喜欢的事。
我静下心单独和她对话了一次。
没有外人在场,屋里安安静静的。
“我不回去结婚,这是我第三次说了,你听懂我说的话了吧?”
“不行,你这次就得跟我一块回去。”
妈妈不假思索地拒绝,看向我的表情就像是看仇人。
“你是我的女儿,你必须听我的话,我让你干什么,你必须干什么。”
我无语透顶。
“你也知道我是你的女儿,我也只是你的女儿,不是你的附属品!”
“因为你是我的妈妈,所以我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告知你我不会跟一个陌生人结婚,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攀上人家的,这次回去把婚退了吧。”
眼见我不听她话,她想动手打我,我轻松拽住她的手腕。
“王红梅!”
我一声厉喝,火蹭蹭往上升。
“你清醒点,你带大伯他们来干什么?隔壁屋的那些亲戚你还没认清他们的嘴脸吗?”
“他们都欺负你欺负到啥样了?”
我举起她的手到她眼前,她的手上有一道新鲜的伤痕。
我心里顿时一痛。
为什么她总是从来不爱惜自己,不心疼自己,不是这磕着,就是那碰着。
她虽然总是骂我、打我、恨我,但我总是忍不住心疼她。
只一眼我就看出她手上的伤疤是在我大伯家的玻璃厂干活,搬玻璃割的。
大伯给我妈妈工钱一天五十,其他工人一天一百五。
我妈妈不嫌少,任劳任怨,常常累的伤痕累累。
而我每月寄给她的钱,都被李浩糟蹋了。
就连当初爸爸出了车祸,对方赔的赔偿金全都让李浩赌博赌输完了。
爸爸被货车来回碾压,头骨完全碎裂,躯体被压成肉泥,就这样用命换来的赔偿金,李浩一分不剩的输完了。
我红着眼说。
“大伯给你一天五十块钱工资,别人一天一百五,你就没想到他在欺负你吗?”
“我上个月给你寄的衣服,现在在我二姑身上穿着,她给你抢走了是吧?你为什么不给她要?”
“还有我给你买的手镯在大姑手上戴着,她抢了你的东西,你都不管吗?你就知道欺负我,欺负自己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