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擦干了眼泪,不想再被她影响了。
学校事务繁重,我抽不出额外的心思,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工作当中去。
可万万没料到。
三天后,妈妈和李浩带着一帮亲戚来到了我的学校。
他们拉着条幅聚集在学校南门。
上面写着“不孝女、”“抛弃父母、”“人品低劣”等等之类的话语,条幅里的学院以及姓名和我一字不差。
电话里逼婚不成,直接来我学校。
真有她的!
我用最快速度赶往南门。
校南门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学校里的保安在现场维持秩序。
妈妈一行人来了十几个人。
大伯承担了这些人的路费,千里迢迢赶到了这里,真下的了血本。
看热闹的人多了,他们叫喊的更加卖力。
妈妈一拍大腿,说的话真假参半:
“哎哟喂,我这不孝女啊……当了大学老师就忘了娘啊……我生病不给看,还把自己亲弟弟的腿摔断了,二十五了还找不到媳妇。”
“打她电话不接啊……还说让我们娘俩去死啊……
“养她这么多年养了个白眼狼啊……”
其他亲戚见状,添油加醋,鬼哭狼嚎。
“我可怜的妹妹啊……命怎么这么苦啊……丈夫早死,女儿不孝顺,儿子还是个残疾,这以后可怎么活啊……”
“是啊……李然,我那外甥女啊……你怎么那么狠心啊……”
“大家评评理啊!咱现在的高校对于品行低劣的人,入职的时候没有筛选吗?怎么不孝顺爹娘的人也能当老师啊?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
旁边不清楚缘由的人听着他们声泪俱下的控诉,心中的英雄主义喷发,纷纷替他们鸣不平。
“我知道那个老师,感觉是很和善很温柔一个老师啊,没想到私下竟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你看这些人穿得破破烂烂的,为人朴实,肯定说的不是假的,要不是逼到一定份上绝对不会来闹,那老师太不是人了。”
“听说那个叫李然的老师本硕博连读,在校期间发表十几篇SCI,还是个大学霸呢!看这情况谁知道她的论文怎么写的?文凭是怎么拿的?别是攀上了什么大人物吧?”
……
这时有人突兀出声,站在客观的角度看问题。
“李然老师还没来呢!听信一方说辞有什么用,别看到优秀的女性稍微站在高位就造黄谣,都什么风气?大家多少有点分辨能力。”
“对啊,对啊,万一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呢?”
“自己没本事,就觉得别人靠不正当的手段,闭上嘴吧!家里蹲比较适合你!”
……
我气喘吁吁赶到校南门,见到的就是这种场景。
我看的头都大了。
跟我一同到达的还有我的导师。
她年纪跟我妈妈差不多,可看起来比我妈妈年轻了十几岁。
她看见我,一把拉住我,眼神急切。
“有什么事跟老师说,我能帮的一定帮。”
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谢谢老师,您放心我能解决。”
拨开人群,我来到了妈妈身边,站定。
“你在这闹有意思吗?
“为了逼我嫁给从来没见过的人,你走这一遭不嫌麻烦吗?大家都在这里,正好我好好给大家讲讲你是怎么对我的,我敢说,你敢让大家知道吗?”
她眨了眨眼睛,硬撑着说:“怎么不敢?”
我冷笑一声。
“好啊,那我就说道说道,是谁在我十四岁的时候,要把我卖给六十多岁的瘸子?”
“是谁天天骂我不得好死?小学就不想让我上学,把我打的浑身是伤,到现在疤痕还在。”
“是谁……”
“别胡说八道!”
她打断我说话,脸色发白,没想到我会真的把这些话说出来。
她觉得这是家丑。
家丑哪能外扬。
周围窃窃私语,开始对她指指点点。
我猛地拉开她的手,俯视她。
“害怕了?我胡说什么了?你造谣编排的我的时候,怎么没说自己在胡说八道?”
“我刚才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亲爱的……”
我从齿缝里吐出最后两个字。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