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意迷蒙间,我忽地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中。
熟悉的药香让我下意识往那宽阔的胸膛上蹭了蹭,怀抱的主人身形一僵,我却安心地沉睡过去。
翌日清晨。
我捂着昏沉的头醒来,发现自己已换上寝衣,躺在里屋的床榻上。
有人叩门,我换衣穿鞋去开。
来人是杏林堂的伙计阿林。
他递来几个药包,「娘子,这是这月下旬的坐胎药。」
我笑着接下,问他是否要进来喝杯茶。
他连连摆手,却有些欲言又止,偷偷打量了我好几眼。
我投以疑惑的目光。
他斟酌半晌,还是开了口:
「这药,似是有些古怪。」
说完又满脸涨得通红,急忙解释道:
「我不是怀疑白大夫要对您做什么。只是前几日有位夫人来开过避子药,药方和这个很像……」
闻言,我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攥着药包的指节发白。
良久,才颤声问:「你没看错?」
他神色担忧地望着我,缓慢却坚定地点头。
强撑着最后一丝笑送走阿林,我瘫倒在门后的石阶上。
眼前浮现那人将我拥入怀中柔声安慰的样子。
我求神拜佛,求遍偏方,怎么都怀不上,崩溃地哭喊让他休了我。
他性子淡,话少,却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安抚我,保证哪怕一生无子,他也不会受世俗压迫,娶除我以外的女人。
为了得到一个不伤身的坐胎方,他阅尽古方,熬红了眼。
却还反复叮嘱我是药三分毒,若我实在想要一个孩子,可以去慈幼堂抱养。
这一切原来都作得了假吗?
我用力地抹了把眼泪,扶住门框吃力地站起来,冲出门去想要质问他。
脚下忽然有什么叼住了我的裙摆。
是小狐狸。
「别冲动,我带你去。」
它带我走小路,来到了周员外旧宅的一扇侧门前。
我推门进去,它示意我躲在院中的紫藤花架下。
一道尖利的女声从不远处的纱窗传出:
「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阿珏的病已经禁不起等了!」
回应她的男声语气纵容而无奈:
「长乐,你冷静一点。那术士说过子蛊要完全成熟才能作药引,不然反而害了阿珏。」
「都是借口!我看你就是对那个贱婢还有留恋,连亲儿子的命都不顾了。」
那男声沉默了,过了半晌才道:
「你想多了,既然如此,今夜就取蛊吧。」
……
我脸上血色尽失,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砸在青砖石上。
小狐狸急得跳到肩上替我抹眼泪,「快逃!」
我空洞呆滞的眼中恢复了一丝神采,抱起它退到门外,轻轻掩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