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一次熬了过来。
坐在紫檀椅上缓了一会,陆知鸢挣扎着起来,披上外袍,虚弱地去往医馆。
大夫见是她,微叹一声:“又发作了?”
陆知鸢轻轻点头,曾明亮的眼眸似蒙上了一层霾。
她脸色苍白:“本宫还有多少时日?”
“王妃殿下这病实为罕见,老夫也无能为力,只能徐徐图之,多则三年,少则……一年。”
陆知鸢沉默良久,哑着嗓子开口:“多谢大夫。”
提着药回到马车,她却迟迟未开口回府。
坐在马车内,她有些迷茫地望着帷幕外街上的人来人往。
望着望着,她眼眶莫名有些发热。
好生羡慕……同样是生病,其他来医馆的人都有亲眷陪着。
如果有人能陪陪她该多好……
哪怕只是一句安慰。
呆呆坐了许久,直到天色将黑,陆知鸢才回府。
夜幕沉沉,王府的下人们说笑着玩闹,只有陆知鸢一人孤寂又冷清。
她径直走向小厨房煎药,热气蒸腾出药苦味,总算让这片天地不那么冷寂。
子时三刻,陆知鸢提着灯笼立在门口,焦急地望向远处。
“殿下,王爷没在宫内,也不在常去的青楼……”
一次又一次找不到人的禀告,让陆知鸢心里堵得发慌。
终于,又一名小厮急匆匆跑来,喘着粗气道:“王爷在南湖的花船上。”
迎着冷风,陆知鸢匆匆赶往南湖。
此时花船正好靠岸,缠绵暧昧的艳曲飘入她的耳中。
陆知鸢眸色一怔,提着裙摆上船。
船身上的人们看过来,俱是一静。
陆知鸢愣了半瞬,垂下头挪动脚步,朝人群中央喝得醉眼朦胧的男子走去。
“王爷,饮酒伤身,还是回府吧。”
陆知鸢抓着他的手轻声开口。
冰冷的手冻得沈琰钧抬了眸,见是陆知鸢,眼里的不耐不加掩饰地刺入陆知鸢心口。
刹那间,沈琰钧甩开她的手,声音恼怒:“谁准你过来的,给本王回去。”
陆知鸢心尖颤了颤。
她抿着唇,却是固执地拉住沈琰钧的手:“妾身接王爷回府。”
沈琰钧轻啧一声,眯着眸子凝视了半刻。
蓦地,他凑近她,玩味又讽刺地开口:“陆知鸢,你这样哪有半分大家闺秀的自尊心,就算是这船上的船妓,也比你要脸。”
这一瞬,陆知鸢彻彻底底凝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