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贺晴婉从麻醉的混沌中睁开眼，小腹钝痛如潮水涌来。

医生告诉她。

她这次流产是因酗酒过度，又因未能得到及时救治，以后怀孕概率趋近于零。

贺晴婉手慢慢抚上小腹。

昏迷前的坠痛犹在，她咬着被角哭出了声。

她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她甚至都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来过，就这么没了。

她真不是个称职的妈妈。

贺晴婉躺在床上，门外几个小护士议论声传来：

“蒋二公子对他未婚妻可真好，只是简单过敏，直接把全医院医生叫去了……”

“对啊，你再看看571病房里这个，在大街上流产被路人送来，手术还没人签字，可真可怜。”

贺晴婉拔掉输液针，扶墙艰难走出病房。

站在VIP门口，她看见了蒋昀淮。

他正坐在床边给梁蔓茵削苹果，双眼下是淡淡青色，一看就熬了几个通宵。

病房隔音好，贺晴婉隐约听见蒋昀淮和梁蔓茵说：“你放心，一切有我，你好好养病。”

他把削好皮的苹果递过去，望向梁蔓茵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贺晴婉无力靠在墙上，眼眶一片湿意。

她知道放下很疼，可没人告诉她这么疼，从灵魂泛起的疼意，一阵又一阵，几乎快要了她半条命。

可那又怎样？

蒋昀淮也不会在意她。

在他心里，贺晴婉是消遣的玩物，梁蔓茵是放在心尖的宝贝。

贺晴婉回到病房，看见站在门口的奶奶一愣。

原是昨天医生联系的奶奶。

大字不识几个的小老太太知道孙女住院后，连夜求着人买飞机票来港城。

出机场后又是一路问来医院，就是想第一时间确定孙女是否安好。

奶奶朝贺晴婉张开双臂，笑意慈祥：“婉婉，过来。”

贺晴婉哭着扑进奶奶怀里，抽噎着诉说这些天的委屈：

“奶奶，蒋昀淮骗我，我不要…不要和他在一起了，我恨他……”

奶奶像小时候一样拍着她的背，“那婉婉跟奶奶回家。”

“奶奶，孩子没了，我好疼，真的好疼，你说它会不会怪我这个妈妈？”

奶奶也红了眼。

“婉婉，它现在离开，是因为它觉得现在这个爸爸只会让你难过，怕你因为它委屈自己，所以才选择离开。”

“等它确定自己妈妈跟爸爸是幸福时，就会再次回来你身边。”

贺晴婉抬起泪眼蒙眬的眸子，“会吗？”

“会的。”

她哭着在奶奶怀里睡过去。

梦里没有这七年欺骗，只有儿时奶奶打扇，哼着儿歌教她数门前经过的乌篷船。

“小囡小囡不要哭，肚皮饿了吃冷粥。”

“咸鸭蛋，酱汁肉，小囡吃了还要哭？”

……

蒋昀淮去了一趟ICU看蒋宗衍，准备回家。

刚从电梯出来，他接到助理电话：“蒋总，贺小姐住院了。”

蒋昀淮倏地愣在原地。

助理把贺晴婉病房号发给蒋昀淮，他立刻折身返回。

蒋昀淮前脚刚踏进病房，后脚就被奶奶扇了一耳光。

蒋昀淮冷白脸庞瞬间浮上五个指印。

他望见安静躺在病床上的贺晴婉，她脸色苍白如纸，心猛地一痛，低声道歉：

“抱歉奶奶，是我没照顾好婉婉，下次……”

“没有下次！”

奶奶低吼打断蒋昀淮。

她颤巍巍抬手指着蒋昀淮，红着眼求他：

“蒋先生，我不知道您什么来头，但肯定身份尊贵。”

“我家婉婉没福气，配不上您，你就当行行好，放她离开吧。”

面对老人声声哀求，蒋昀淮呼吸一窒，低哑嗓音隐隐发颤：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婉婉，但我不会放她走，奶奶，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给你机会？”

奶奶只要一想到自己精心呵护着长大的顺女，因面前男人流产受尽委屈，就恨不得捅上一刀。

她咬牙切齿，压抑哭腔发颤：

“蒋昀淮，你知不知道婉婉为什么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