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另一边，昏沉的光贴着墙面晕开，将包厢切割成一明一暗两个世界。

赵嘉睿狼狈趴在地上，双手被两只飞镖扎穿，一片血肉模糊。

蒋昀淮闲散跷起长腿靠在沙发，光晕覆下的暗影，为他眉梢眼角覆上一层朦胧的纱。

令人看不清他此刻神情，却油然生畏。

蒋昀淮上身微倾，红底皮鞋踩上赵嘉睿手背，后者再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啊——”

“聒噪。”

他轻啧一声，立刻有人上前堵住赵嘉睿的嘴。

赵嘉睿上翻的眼睛，蕴满滔天恨意。

蒋昀淮恍若未闻，语调慢悠悠的。

“五年前，我就警告过你，离我喜欢的姑娘远点，现在看来赵小公子是没长记性！”

语罢，他脚上再用力。

赵嘉睿喊不出声，身体像条乱蹦的大鲤鱼。

“听说赵老瞧上港西老城区的开发权了。”

蒋昀淮薄唇勾起。

“巧了，蒋某人也看上了。”

赵嘉睿顾不上痛，呜呜咽咽地哀求蒋昀淮。

蒋昀淮起身往外走，撂下一句：“赵小公子，长点记性，不该动的人别动。”

到此时，赵嘉睿哪不懂蒋昀淮是在给贺晴婉出气。

偏他什么也做不了。

这个圈子同样有阶级之分，蒋家从不入局，却是制定所有规则的存在。

没谁能得罪得起。

……

贺晴婉扶墙从洗手间出来，看见站在走廊上的蒋昀淮。

他单手拎着药袋，身形被暖调光线拉得挺拔，映在发黄的墙上。

蒋昀淮把温水和药递过去。

贺晴婉没有接，一双盈盈杏眼静静望着他，直白而无畏。

“蒋昀淮，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蒋昀淮避开她视线，低声解释：“婉婉，今晚的事，我很抱歉。”

“但我可以和你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还有呢？”

这话一出，让气氛降至冰点。

蒋昀淮语气带着无奈。

“婉婉，等下月12号过去了，我会和你好好解释这一切的。”

贺晴婉其实很想拆穿他拙劣的谎言，最后什么也没说。

反正她12号就要走了。

蒋昀淮的解释也没那么重要了。

却不知她的沉默，落在蒋昀淮眸底是乖巧懂事，让他心蓦地一软。

“把药吃了，我送你回家。”

车子开到半路时，蒋昀淮手机铃声响起。

昏暗车厢里，亮起的屏幕跳跃着“梁蔓茵”三字，刺得贺晴婉眼眶一酸。

她索性别过眼，眼不见为净。

蒋昀淮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去接电话。

听筒里响起梁蔓茵焦急声：“昀淮，你哥不好了，你赶紧来医院。”

蒋昀淮喉咙发紧。

“我马上来。”

车上，贺晴婉感觉自己小腹传来紧绷的疼，不像胃痛，也不是痛经。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拉扯、绞拧，带着尖锐的坠痛往身下钻。

等蒋昀淮上车后，她苍白着脸叫他：“蒋昀淮，我……”

剩下的话被蒋昀淮揽她入怀的动作打断，他在她眉间落下一吻：

“婉婉，我给你叫了车，回家等我。”

小腹的坠痛越来越明显，贺晴婉朝蒋昀淮颤巍巍伸手：“蒋昀淮，我疼……”

蒋昀淮没听清贺晴婉说了什么。

他急切解开安全带，将她拉下车。

“婉婉，别闹脾气，我真的有急事。”

他迫不及待将她的手指掰开，匆匆上车离去。

黑色大G像穿云箭一样驶离，溅起的灰尘落进贺晴婉眼睛，涩得她眼泪夺眶而出。

原来只要梁蔓茵一通电话，蒋昀淮就可以随时将她抛弃。

心脏像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铺天盖地的痛意几乎和小腹坠痛相融。

痛得贺晴婉眼前一黑，仰头栽倒在地。

从她身边经过的路人，往地上一瞧，捂嘴尖叫：“好多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