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妈妈面对我的质问，目光不闪不避，反而语带慈悲。

“溪溪，你冷静点。吼叫解决不了问题，还伤身。”

“以前呢，是我们执着了，方法不对，让你受了苦。”

“但现在我明白了，真正的慈悲不是死守戒律。”

“为了你弟弟的健康成长，吃肉是当下的‘善’。”

“至于以前……我跟你爸心里都知道亏待了你，但现在不是正在弟弟身上修正我们的错误吗？这也是一种弥补和修行。”

我听完妈妈这番通透的言论，心都凉了。

面对妈妈的了悟，我感觉自己过去十几年每一次骨折的剧痛、每一次手术的恐惧，都成了巨大的笑话。

我忍不住提高音量。

“你们亏待的是我！想要弥补，对象难道不该是我吗？”

“我也需要营养长骨头！”

“因为亏欠我，所以弥补弟弟？这是哪门子弥补？”

“我是上大学了，不是死了！”

妈妈被我的质问惊得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

“林溪，你喊什么？什么死啊活啊的，造口业！”

“怎么越大越不懂事？跟你说了以前是没经验，现在不是知道了吗？你就不能体谅一下？”

“你跟个一岁多的孩子计较什么？不就是一碗……”

“哇啊——！”

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声打断了妈妈的话。

“你看看你，非要吵，把弟弟吓成这样，造孽！”

视频戛然而止。

手机屏幕漆黑，映出我泪流满面的脸。

李薇刚领了药过来，手足无措地递过纸巾：“林溪，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不关你的事。”

我声音嘶哑，接过纸巾擦眼泪，却越擦越多，

“她不是没看见，她只是……不在乎。”

过去十多年的忽视，我一直用妈妈的信仰坚不可摧来宽慰自己。

可在看到为了弟弟，妈妈轻易就放弃了自己的信仰后，我没法再骗自己。

她或许爱我，但没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