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幼儿园时，我第一次骨折。

医生说我骨质疏松，需要多吃肉，补充优质蛋白。

妈妈认真点头，可一出医院就撇嘴。

“哪有小孩子骨质疏松的？都是医生想开贵药。”

“吃肉造业，会有报应的。我们吃素一样长身体。”

爸爸也表示赞同。

“主食才是根本，多吃两碗饭，比什么都强。现在这些育儿经，都是资本骗钱的！”

那次在我小腿上留下了一道疤，但仅仅是个开始。

小学课间操时，同学不小心撞到我。

力度不大，但我听到了身体里的碎裂声音。

一瞬间，我半个身体都无法动弹。

我进行了人生第二次大手术，在床上躺了三个月。

医生说：“孩子这情况，骨质太差了，要多吃肉，营养要跟上，骨头汤、鱼汤都很好。”

妈妈一个劲儿地说好，可医生一走她就说：“信佛之人，要心存善念，不能为了一点口腹之欲就害了性命，那样病也好不了的。”

在我多次恳求吃肉后，妈妈给我吃了三个月的白菜豆腐汤。

我看到别的孩子吃烤肠，馋得不行。

爸爸心情不错，逗我道：“要不买一根你尝尝？”

我开心得想要尖叫。

就听妈妈说：“不能碰那些东西，都是尸体做的，充满了怨气。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吃了会更严重。全家都会跟着倒霉。”

邻居买卤肉，见我不停地看她手里的袋子，便笑着递给我一小截鸭脖。

我接了，可还没进嘴，就被妈妈拿走。

她说想吃肉就是原罪，罚我在佛像前跪了一下午，不断忏悔。

再起身时，膝盖又肿了。

我的身体越来越脆，在反反复复的骨折后，我彻底崩溃了，企图用别的疼痛转移骨头痛。

直到姥姥偶尔过来看我，发现了我胳膊上的刀伤，指着爸妈的鼻子骂。

“生了不好好养！这才是最大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