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高三下学期，各种模拟考试接踵而来。

我的成绩依然稳定在年级前三，而苏晴却越来越焦虑。

失去保送资格后，她必须通过高考来证明自己。但压力之下，她的成绩不升反降，连前二十都进不了。

沈墨变得比以前更加细心地照顾她。每天帮她整理笔记，陪她刷题到深夜，甚至把自己的复习时间都压缩了。

结果是，他的成绩也开始下滑。

从年级第五掉到第十，又从第十掉到第十五。

老师找他谈了好几次话，但他似乎并不在意。

“沈墨真是太痴情了。”有同学这样议论，“为了苏晴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

“就是啊，这样的男朋友去哪里找？”

“苏晴真是太幸福了。”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只觉得好笑。

痴情？

如果这叫痴情的话，那他对我算什么？

十年的青梅竹马，在他喜欢的人面前就变成了可以随时抛弃的垃圾。

“林音，你在想什么？”江南在我旁边坐下。

“没想什么。”

“还在关注沈墨的事？”

我摇摇头，“我已经不关心了。”

这是实话。

最开始的时候，我确实会忍不住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会因为沈墨对苏晴的温柔而感到刺痛。

但现在，我真的不在乎了。

或者说，我找到了更重要的事情。

“江南，你有没有想过，高考之后我们会去哪里？”我问。

“当然想过。”他转过身面对我，“我想去北京，你呢？”

“我也想去北京。”

“那太好了！”江南眼睛一亮，“我们可以一起去。”

“嗯。”我点点头，“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然后？”

“然后重新开始。”我看着窗外的天空，“做真正的自己。”

江南突然笑了，“林音，你知道吗？我觉得现在的你比以前更漂亮了。”

“为什么？”

“因为你有了锋芒。”他认真地说，“以前的你太温和了，就像一杯白开水，虽然不会有人讨厌，但也不会有人记住。现在的你不一样，你有自己的原则，有自己的底线。”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谢。”

“不用谢我。”江南也笑了，“这本来就是你应有的样子。”

放学的时候，我路过图书馆，看到沈墨和苏晴还在里面。

苏晴趴在桌子上，看起来很疲惫。沈墨正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说着什么安慰的话。

这一幕曾经让我羡慕，让我嫉妒，让我痛苦。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悲。

可悲的不是苏晴得到了我想要的温柔，而是沈墨正在重复着曾经对我做过的事。

同样的关怀，同样的温柔，同样的誓言。

只不过对象换了一个人。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他心里，这些都不是独特的，都不是特别的。

今天他可以为了苏晴背叛我，明天他也可以为了别人背叛苏晴。

想到这里，我竟然有点同情苏晴了。

她以为自己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爱情，却不知道这份爱情是多么廉价。

“音音？”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回过头，看到沈墨站在图书馆门口。

“你怎么在这里？”他走过来，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表情。

“路过。”我简单地回答。

“音音，我们…”

“沈墨，”我打断他，“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

“为什么？”他看起来很痛苦，“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真的要因为一件事就…”

“一件事？”我冷笑，“沈墨，你觉得你做的只是一件小事吗？”

“我知道我错了，但…”

“但什么？但我应该原谅你？但我应该理解你？”我看着他，“沈墨，你知道我在厕所里待了多久吗？三个小时。整整三个小时。”

沈墨的脸色变得苍白，“我真的不知道你在里面这么久…”

“你不知道？”我笑了，“你不知道门是怎么锁上的吗？你不知道钥匙在哪里吗？”

“我…”

“算了。”我摆摆手，“我不想再听你的解释了。”

我转身要走，沈墨突然抓住我的手臂。

“音音，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

“弥补？”我挣脱他的手，“沈墨，有些东西是弥补不了的。”

“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曾经让我觉得温暖的眼睛，现在却让我觉得陌生。

“意思是，从成人礼那天开始，我们就已经是陌生人了。”

说完这句话，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沈墨的声音：“音音，你会后悔的！”

我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沈墨，后悔的人不会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