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临近高考的最后一个月，学校组织了一次志愿填报说明会。

我坐在第一排，认真听着老师讲解各个大学的录取分数线。

“清华大学今年的分数线预计在680分以上，北京大学在675分以上…”

听到这些数字，我心里有底了。

以我现在的成绩，考上这些顶尖大学应该没问题。

说明会结束后，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

“林音，你考虑好报哪个学校了吗？”

“北京大学。”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专业呢？”

“经济学。”

班主任点点头，“以你的成绩，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她欲言又止。

“老师，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就是关于你和沈墨的事。”班主任叹了口气，“你们两个都是班里的尖子生，这样闹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老师，我们没有闹。”

“那为什么最近沈墨的成绩下滑这么厉害？”班主任看着我，“他以前可是年级前五的。”

我心里冷笑。

果然，只要沈墨出了问题，所有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怪我。

“老师，沈墨的成绩下滑，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听说你们因为苏晴的事情产生了误会…”

“老师，”我打断她，“沈墨的成绩下滑，是因为他把太多时间花在了苏晴身上。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和我无关。”

班主任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说得这么直接。

“可是你们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那又怎样？”我看着她，“老师，难道因为我们从小认识，我就必须无条件地迁就他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我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我的成绩一直很稳定，我从来没有影响过班级的学习氛围。现在沈墨的成绩出了问题，您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来找我，这公平吗？”

班主任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林音，你变了很多。”

“是的，我变了。”我承认，“我变得不再为了维护表面的和谐而委屈自己了。”

“可是…”

“老师，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教室了。”我站起身，“马上就要高考了，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上。”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我听见班主任在后面叹气。

但我不在乎。

我已经厌倦了这种道德绑架。

什么叫“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什么叫“你应该理解他”？

凭什么受伤的总是我，错的也总是我？

回到教室，江南正在座位上等我。

“老师找你干什么？”

“让我和沈墨和好。”我如实回答。

“然后呢？”

“我拒绝了。”

江南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你不觉得我太绝情了？”

“绝情？”江南摇摇头，“林音，你知道什么叫绝情吗？绝情是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把你锁在厕所里。绝情是明明做错了事，还要你无条件原谅。”

他的话让我心里一暖。

“谢谢你，江南。”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站在我这边。”

江南认真地看着我，“林音，我站在你这边，不是因为我们是朋友，而是因为你是对的。”

下午的时候，苏晴又来找我了。

这次她的眼睛肿得像核桃，显然哭了很久。

“林音，我知道你不想理我，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她哽咽着说，“我的成绩越来越差，再这样下去，连普通一本都考不上。”

我抬起头看着她，“所以呢？”

“所以…所以你能不能帮帮我？”她几乎是哀求的语气，“我可以给你钱，只要你愿意帮我补习…”

“苏晴，”我放下笔，“你知道一年前的成人礼发生了什么吗？”

她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那天我为什么没有出现，你知道吗？”

苏晴的脸色变了，“我…我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我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还是你知道但是装不知道？”

“林音，你在说什么？我真的不明白…”

看着她的反应，我突然明白了。

她可能真的不知道沈墨对我做了什么。

在她看来，我就是莫名其妙地没有出现，莫名其妙地开始疏远他们。

她甚至可能觉得我是因为嫉妒才故意针对她的。

“苏晴，”我站起身，“有些事情，你应该去问沈墨。”

“什么事情？”

“问他成人礼那天，我为什么没有出现。”我拿起书包，“问他那扇厕所的门是怎么锁上的。”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苏晴一个人站在那里，脸色苍白。

晚上回到家，妈妈告诉我沈墨来找过我。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还是走了。”妈妈说，“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吵架。”我如实回答，“只是不再是朋友了。”

“为什么？”妈妈看起来很担心，“你们从小玩到大，怎么突然就…”

“妈，”我打断她，“有些人，看起来很好，但实际上并不值得深交。”

“可是沈墨那孩子一直都很不错啊…”

“那是你没有看到他的另一面。”

妈妈还想说什么，被我阻止了。

“妈，这件事您就别管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回到房间，我开始整理这一年来的复习资料。

厚厚的一摞笔记本，记录着我为高考付出的努力。

高考对我来说，不仅仅是一场考试，更是一次彻底的解脱。

只要考上北京的大学，我就可以离开这里，离开这些让我厌倦的人和事。

我可以在一个全新的环境里，做真正的自己。

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眼光，不用维护任何虚假的关系，不用为了所谓的和谐而委屈自己。

想到这里，我反而有点感谢沈墨了。

如果不是他的背叛，我可能永远都不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友情，什么是值得珍惜的感情。

如果不是这次经历，我可能会继续做那个委曲求全的老好人，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认可之上。

现在的我，虽然失去了一些东西，但也获得了更珍贵的东西——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