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苏晴的面试失败了。

京城大学正式通知她，取消保送资格。

消息传出的那天，整个学校都在议论这件事。

“太可惜了，明明都已经拿到保送名额了。”

“听说是因为数学竞赛的成绩太差，京大觉得她能力不够。”

“要我说，林音就是故意的。明知道苏晴需要帮助，偏偏不肯帮忙。”

“就是啊，以前她们关系那么好，现在这样太绝情了。”

我听着这些议论，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反倒是江南，比我还要愤怒。

“这群人真是没脑子！”他愤愤不平地说，“明明是苏晴自己能力不够，凭什么怪你？”

“无所谓。”我翻过一页书，“让他们说去吧。”

“你就一点都不生气？”

“生气有用吗？”我看着他，“我又不是为了他们而活。”

江南突然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才说：“林音，你变了很多。”

“哪里变了？”

“以前的你，会在意别人的看法。会为了维持和谐，委屈自己去迁就别人。”他认真地看着我，“但现在的你，更像…更像你自己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谢。”

“谢我什么？”

“谢谢你告诉我，我变得更像自己了。”

确实，我变了。

以前的我总是想着如何让大家都开心，如何当一个好女儿、好学生、好朋友。我小心翼翼地维护着每一段关系，生怕惹任何人不高兴。

但成人礼那天的经历让我明白，无论你多么努力地对别人好，当你的存在妨碍到他们的利益时，你依然会被毫不犹豫地抛弃。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

下午的时候，沈墨又来找我了。

这次他的脸色很难看，眼中带着我从未见过的冷意。

“林音，你满意了？”

“什么？”

“苏晴失去保送资格，你满意了？”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敌意，“你就这么见不得她好？”

我抬起头看着他，这个曾经温和善良的竹马，现在却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沈墨，她失去保送资格，和我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肯帮她准备面试…”

“那她就能通过？”我打断他，“沈墨，你是不是太高估我了？京城大学的面试，不是我能左右的。”

“但你可以帮她准备啊！”

“我为什么要帮她？”我合上书本，“给我一个理由。”

沈墨噎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

“因为…因为你们是朋友。”

“朋友？”我笑了，“沈墨，你知道什么是朋友吗？”

“我…”

“朋友是会在成人礼这么重要的日子陪伴彼此的人。”我站起身，“朋友是不会为了别人的利益，把朋友锁在厕所里的人。”

沈墨的脸刷地白了，“你还在记恨那件事？”

“记恨？”我看着他，“沈墨，你觉得我应该不记恨吗？”

“那只是…那只是一个意外。”

“意外？”我冷笑，“什么样的意外，会让你恰好在成人礼那天，恰好把我骗到废弃厕所，恰好从外面锁上门？”

沈墨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承认吧，沈墨。”我一字一句地说，“你就是故意的。为了让苏晴拿到保送名额，你故意陷害我。”

“我…我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故意的？还是不是为了苏晴？”

沈墨的脸色变得煞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我只是…我只是想帮她。”

“所以你就可以伤害我？”

“我没想伤害你！”他突然激动起来，“我只是…我只是希望她能开心一点。”

“那我的开心呢？”我问，“我的感受呢？在你心里，是不是根本就不重要？”

沈墨沉默了。

他的沉默已经给了我答案。

“沈墨，”我拿起书包准备离开，“有些话我只说一遍。从今天开始，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不要再来找我，也不要再提苏晴的事。”

“林音…”

“另外，”我停下脚步，“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失去我意味着什么。”

走出教室的时候，我听见身后传来沈墨重重的叹气声。

但我没有回头。

有些路，一旦选择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晚上回到家，妈妈正在厨房做饭。

“音音回来了，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还好。”

“我听邻居说，你们班那个苏晴保送被取消了？”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是不是真的？”

“嗯。”

“哎呀，那可太可惜了。”妈妈一脸同情，“京城大学呢，多好的学校。”

我没有接话，回到房间开始写作业。

过了一会儿，妈妈端着水果进来了。

“音音，妈妈问你个事。”

“什么事？”

“你和苏晴是不是闹矛盾了？”妈妈坐在我床边，“我听说她面试前想找你帮忙，你没答应？”

我放下笔，看着妈妈。

“妈，如果有一天，有人为了别人的利益伤害了你，你还会帮助他吗？”

妈妈愣了一下，“谁伤害你了？”

我摇摇头，“没有人。我只是假设。”

“那当然不会啊。”妈妈想都没想就回答，“人家都伤害我了，我凭什么还要帮他？”

“对。”我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妈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音音，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我笑了笑，“妈，你放心吧。没有人能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