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个月后，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

我依然是年级第一，而苏晴的成绩却下滑到了第十五名。

保送名额是有条件的，如果学习成绩下降太多，京城大学有权取消保送资格。

苏晴慌了。

她主动找到我，眼眶红红的。

“林音，我能不能请你帮我补习？我真的不能失去这个机会。”

我放下笔，看着她。

从小到大，苏晴就是这样。遇到困难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向别人求助。她长得漂亮，性格温柔，大家都愿意帮她。

以前的我也是其中之一。

“为什么找我？”我问。

“因为你最聪明，而且…”苏晴咬了咬唇，“而且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

真是个讽刺的词。

“抱歉，我最近比较忙。”我拒绝了她。

苏晴显然没想到我会拒绝，“林音，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生什么气？”

“成人礼的事。我知道你也想要那个保送名额，但是…”

“但是什么？”我打断她，“但是我没有出现，所以你理所当然地拿到了？”

苏晴被我的语气吓到了，“林音，你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人总会变的。”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就像你们说的，我需要学会接受失败。”

身后传来苏晴的啜泣声，很快就有其他同学去安慰她了。

“苏晴，你别哭，林音可能是压力太大了。”

“就是啊，她一直都很要强，输给你肯定不好受。”

“她就是嫉妒你，别理她。”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

江南追了上来，“你这样做，他们会更同情苏晴的。”

“我知道。”我平静地说，“但这只是第一步。”

“第一步？”

“沈墨之所以帮苏晴，是因为他觉得她需要保护。”我停下脚步，“那我就让她真的变成一个需要保护的人。”

江南若有所思，“你想让她依赖沈墨？”

“依赖是一种毒药。”我看着远处的操场，“一开始很甜蜜，但最终会让人窒息。”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默默观察沈墨和苏晴的互动。

沈墨确实在帮苏晴补习，每天放学后两个人都会在图书馆待到很晚。

有几次我路过的时候，看到苏晴靠在沈墨肩膀上打瞌睡，而他正温柔地给她盖外套。

这一幕刺痛了我的眼睛。

曾经，沈墨也是这样对我的。小学的时候我发烧，他陪我去医务室；初中的时候我心情不好，他给我买最爱吃的糖葫芦；高中住校后，他每周都会给我带妈妈做的饭菜。

我以为那是友情。

现在才知道，那些温柔原来都有限度。当他真正喜欢的人需要帮助时，我就变成了可以随时抛弃的存在。

“林音，你在看什么？”江南跟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没什么。”我收回目光，“走吧。”

周末的时候，学校组织了一次数学竞赛。

我本来没打算参加，但听说苏晴报名了，就临时决定也去试试。

竞赛很难，好几道题都超出了高中范围。我做得很顺利，但看到苏晴的时候，她已经急得快哭了。

考试结束后，她直接跑到沈墨面前。

“墨哥哥，我觉得自己考砸了。”

“没关系，尽力就好。”沈墨安慰她。

“可是如果我考不好，京城大学会不会觉得我能力不够？”

“不会的，这只是一次校内竞赛，不影响保送。”

但事实证明，沈墨错了。

一周后成绩出来，我拿了第一名，苏晴连前十都没进。

更要命的是，这次竞赛的成绩被上报到了省里，作为保送生综合评估的参考指标之一。

京城大学的招生办来了电话，要求苏晴参加一次额外的面试。

苏晴彻底慌了。

她哭着找到沈墨，“怎么办？我根本没准备面试，万一通不过怎么办？”

沈墨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显然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

“要不…要不你去求求林音？”他犹豫着说，“她肯定知道怎么准备面试。”

“可是她不理我。”

“我去找她谈谈。”

下午，沈墨来找我了。

这是成人礼之后，他第一次主动找我说话。

“音音，我们谈谈。”

我抬起头看着他，“有什么好谈的？”

“关于苏晴的面试。”他在我旁边坐下，“你能不能帮帮她？”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们是朋友。”

朋友。

又是这个词。

“朋友？”我冷笑，“沈墨，你确定我们还是朋友吗？”

他愣了一下，“当然，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那成人礼那天，你为什么没有来找我？”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在厕所里等了三个小时，你知道吗？”

沈墨的脸色变了，“你在厕所？为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我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那扇门是怎么锁上的？”

“我…”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看着他的反应，我心里最后一点幻想也破灭了。

我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以为他可能不是故意的，以为可能真的只是意外。

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墨，”我站起身，“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再是朋友了。”

“音音，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我打断他，“我明白了。”

我转身要走，沈墨抓住了我的手腕。

“你不要这样，苏晴她真的很需要帮助。”

我看着他抓着我手腕的手，那只手曾经牵过我穿过无数个路口，曾经在我害怕的时候给我温暖。

现在，它只让我觉得恶心。

“沈墨，”我轻轻挣脱他的手，“你记住这一天。总有一天，你会为今天的选择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