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乔虞出院的那一天，医院派人告诉她，记得拿傅瑾年的药。她语气淡淡：“不去，和我无关。”医生面色惊诧，毕竟平时都是她关切地为傅瑾年的病忙前忙后，可这一次，乔虞再也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她一句话没说，办完出院，傅瑾年居然站在门口车边上等人。乔虞心跳一窒，心中弥漫的不是喜悦，而是惊慌。她低下头打车，假装没看到，傅瑾年却径直走了过来。“你不回家了？”他的声音是熟悉的温柔，可她心头涌动的不是柔情，是风雨欲来的胆战心惊。乔虞害怕，下一秒，她迎来的不是爱，而是一巴掌。傅瑾年缄默一瞬，继续道：“我知道，这段时间我又发病了，对你不好，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不远处，停着十辆豪车和百万级别的烟花，只要她同意，全城能目睹一出霸道总裁的宠妻戏码。短短三年，乔虞已经经历了数百遍了，她都能背出来。沉默片刻，她摇了摇头，“我想自己走会儿。”傅瑾年眸光微暗，最终什么也没说。果然，等乔虞双腿打颤地走回家时，傅家又变了一副光景，开始大张旗鼓地准备起傅瑾年和姜心爱的订婚宴。客厅里，她看见傅瑾年搂着姜心爱，对着父亲的遗照说：“爸，我终于找到了我一生所爱，特地来带她来见你，当然，我也不会忘了给你报仇的。”姜心爱开心：“叔叔，我会一直陪着瑾年哥哥，给他幸福的。”乔虞拖着疲惫的身子，一步步往房间挪，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学会了漠视，忽视心口克制不住的疼。但她没想到，傅瑾年能心狠至此：“乔虞，你没听见吗？我要和心爱办一场订婚宴。”乔虞僵在原地没有动。“你过来亲自操办，”他缓缓道，一字一句却在剜她的心。“就按你从前说的，梦想中的婚礼办。”乔虞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心猛然一颤，疼得快要倒地。他们俩领证那一日，他婚检查出来有依恋强迫症这个病，两个人的婚礼便一直拖着。后来，她催促了他好几次，也描述过上千遍，自己梦想中的婚礼——要在古堡进行、要有无人机在撒漫天红玫瑰、要在全平台公布婚讯，要世人皆知他们的恩爱两不疑。而现在，她梦寐以求的一切，都是给姜心爱的订婚做嫁衣。“快点安排吧，”傅瑾年笑着盯住她，一双桃花眼布满讽刺。“要是心爱明天不满意，你看我怎么折磨你。”说完，他转身离开，策划书丢在了地上。乔虞一声不吭地捡了起来，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忙碌到半夜，泪水都流不出来一滴。窗外，大雨倾盆，像是这些年她为傅瑾年流干了的泪。次日晚上，订婚宴的规格引得全沪市轰动了，姜心爱和傅瑾年出现在古堡大门口，像一对天造地设的情侣。乔虞木然地站在角落里，听着众宾客对她肆无忌惮的议论。“我没记错的话，傅总都已经结婚了吧，怎么又订婚，这规格看起来都耗资上亿了？”“肯定呀，听说这位姜小姐才是傅总的救命恩人。”“原配真可怜，这些年给傅总付出那么多，一句救命恩人不是她就抵消了。”乔虞愣愣地听着这些嘲笑声，自嘲一笑，她也觉得自己可怜。往日付出的一切，都喂了狗。一转头，只见姜心爱被众星捧月地围在中央，看着傅瑾年一件比一件昂贵的礼物送上来，最后，他给了一个平平无奇的玉镯子。众人不解，傅瑾年拿着话筒，对她深情告白：“宝宝，这是我给你送的家传玉镯，已故奶奶曾和我说过，这个玉镯的主人是她未来的孙媳妇，而今天，我认定了那个人便是你。”大屏幕上，玉镯在灯光下凝聚着美丽的光泽。乔虞不由自主地盯了许久，终于承认，她从未见过这个玉镯，也是傅家从来不认可的人。她不想再看了，瞧见一旁波光粼粼的湖面，第一次有了轻生的念头。反正，她本来也活不长了，早死早超生……下一秒，水里扑通一声，宴会厅外的人吓得一声惊叫：“死人了，有人跳湖了！”“这个女人脸上两颗泪痣，是不是傅总前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