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乔虞痛得呼吸不过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次日一早，她被送回了傅家，全身被涂了药草草包扎了一下。这些年一直如此，如果她醒来时在傅家，傅瑾年多半是还在‘病发’状态，如果她在高级医院，他便是病情已经大好。乔虞苦笑一声，他这一次想折磨她几天？下一秒，房门被傅瑾年敲响了：“心爱昨天被你流的血吓晕了，你去给她输血。”乔虞想笑，让她一个失血的人输血？可这么多年的磋磨，她早已学会了顺从：“好。”但去了医院，姜心爱已经醒了，于是她的任务便变成了剥她最心爱的小龙虾。姜心爱笑着说：“不要戴手套，会有一股塑料味，不好吃。”傅瑾年一言不发，显然也满意她这么刁难乔虞。乔虞只能把手套扯了，强忍着那一股油热的高温，机械地开始剥虾，烫得她手指都开始打颤。她忽然想起，最浓情蜜意的那一年，傅瑾年也这样给她剥了好久的虾。那时候，他会笑着说：“对老婆好，老婆才会生宝宝。”龙虾盆里的热气猛然窜上，她被烫得眼眶湿润。乔虞竭力憋住：“好了。”姜心爱只扫了一眼，不满意地瘪了瘪嘴：“太烫了，你想热死我吗？”乔虞把小龙虾自然放凉了，又说：“现在好了。”“好了？”姜心爱娇蛮地反问了一句，“我问你，凉了的小龙虾哪有热得好吃？”乔虞只好站起来又去加热，反反复复几次，她累脱了皮。可是，姜心爱一开口又是嫌弃：“这么晚才过来，我都饿过劲儿了！”她猛地一抬手，整盆滚烫的小龙虾全泼在了乔虞身上。“啊——”乔虞痛呼一声，连忙甩开，全身瞬间烫红了一片。姜心爱也捂着自己微微泛红的手指，噙着眼泪，倒打一耙：“瑾年哥哥，好疼……”傅瑾年脸色阴沉，不假思索给了乔虞一巴掌：“你是故意害人的吧？”乔虞被打得眼冒金星，一头撞到了旁边的栏杆上，眼前一片漆黑，却不忘辩驳：“不是我，是她打翻的……”“闭嘴！”傅瑾年猛地提高音量，按响了呼叫铃。“我看你就是劣性不改，需要好好反省，来人，把她关一天一夜！”语音刚落，几个保镖冲了出来，把她往医院的地下室拖去。乔虞拼命挣扎，却死死咬住唇，尝到血腥味也不肯吐出一个气音。视线最后一幕，是傅瑾年给姜心爱喂粥的片刻温柔。地下室的门猛的一下关上时，不足两平方的逼仄热得吓人。没多久，她的新伤旧伤齐发作，几乎能闻到一股肉焦的味道。这一股烤肉味，让她仿佛回到了大学的时候。当时，沪圈太子爷傅瑾年，爱上了她这个单身家庭的穷女孩。为了和她在一起，他抗拒了从小的娃娃亲，挨了九十九鞭的家法，跪在祠堂三天三夜，血浸满了一地，却面带微笑：“虞儿，别怕，很快我们就能一辈子在一起了。”“我会对你好的。”那时候，沪圈人人都说，傅少对老婆真好。她痛昏过去的那一刻，满脑子只想着人生只若初相见便好了。“医、医生，她怎么样了？”傅瑾年焦急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像是最深处的幻想美梦成真。她忍不住笑了，笑容好满足：“……瑾年，我好想你。”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连医生的声音都没有了，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影匆匆离去，再也没有回来过。许久，乔虞挣扎着醒来了，眼前却是一个哭哭啼啼的小护士。小护士哭着去捡掉地上的诊疗单：“乔小姐真可怜，得了绝症，又少了一个肾，我去找她老公要钱交化疗费。”“可她老公看也不看一眼，只陪着江小姐，还把单子扔地上，说让她自生自灭。”听到这话，乔虞犹如被一盆水浇了个透心凉，残存的爱意都熄灭了。她自嘲一笑，也对，他现在怎么可能为他着急？骂了句，“乔虞，你就是贱得慌。”最后一周时间了，这条无关紧要的命还在为傅瑾年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