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秦苒雷厉风行，不到半小时就在民政局办完了手续。

拿到离婚证，她只留下一句“替我看着小鱼”就匆匆赶往机场，赴她的维也纳面试。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我苦笑不已。

就在一个月前，小鱼还在为音乐学院的考试做最后冲刺。

那个名额，是她从小到大最大的梦想。

可秦苒为了王昊的歌剧院，把名额让给了投资人的儿子。

小鱼崩溃后，我一次次打电话给秦苒，求她来看看女儿。

可她总是推脱：“我在排练，这次的演出很重要。”

等到小鱼……出事后，我好不容易联系上她，让她参加葬礼。

她却连听都不听一句，就和王昊一起把我赶出了排练厅。

“你是她父亲，小鱼的事你自己看着办不就行了？非要打扰我排练！”

那两周里，她的电话永远是关机。

……

我拿着离婚证走出民政局，九年的婚姻到此为止。

内心空落落的，没了小鱼，生活仿佛失去了全部色彩。

回到家，我请来搬家公司，收拾自己的物品。

在整理杂物时，翻出了我们的结婚照。

本想归还，转念一想，对她而言，这大概还不如一张演出海报重要。

那张结婚照原本挂在卧室，现在已经被王昊送来一幅《茶花女》的剧照替代。

她把我们的照片收进了杂物箱，任凭它落满灰尘。

我质问她为什么这么做，她却满不在乎：

“都有孩子的人了，你计较这些干什么？我要去剧院排练了。”

回忆起往事，一切恍如昨日。

我们在音乐学院相识，我是钢琴系的助教，她是声乐系的明星。

当时所有人都说我配不上她，但她却坚持选择了我。

小鱼出生后，她的事业一度停滞，但我们的感情很好。

直到六年前，王昊从维也纳回来，开了一家歌剧院，邀请她去做头牌演员。

从那时起，秦苒整个人都变了。

在王昊面前，她会露出我从未见过的光彩。

为了他的剧院，她可以放弃一切。

结婚纪念日爽约去试镜，女儿生病时去参加首映礼。

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一直反对我们婚事的岳母最后会改口。

在一个默默无闻的钢琴教师和一个满脑子不切实际梦想的歌剧院老板之间，她选择了前者。

我从小被拐，幸运遇到一位教音乐的老太太收养。

她教我弹琴，给了我新生。

老人离世后，我以为遇到秦苒是上天的恩赐。

可这份恩赐，最终变成了噩梦。

坐在堆满纸箱的房间里，我翻看着小鱼的乐谱。

恨吗？怎么可能不恨。

如果秦苒没有把女儿的名额让人，小鱼也不会……

可临终前，小鱼却握着我的手说：“爸爸，别恨妈妈。恨只会让自己变得丑陋，毕竟她教会了我音乐，让我知道了生命中最美好的东西。”

她感谢我们带她来到这个世界，让她体会到音乐的美好。

她求我不要记恨她的母亲。

这个请求太难，但我必须试着做到。

下个月就是小鱼十四岁的生日，可她却只能静静躺在骨灰盒里。

我收拾好行李，带着她的骨灰和她最爱的那些曲谱启程，准备走遍她想去的音乐厅。

没想到一周后，秦苒突然来电。

我本想拒接，但看到短信内容后改变主意。

下个月秦母要过寿，作为德艺双馨的老牌艺术家，届时众多媒体会到场。

她需要我带着女儿出席，给各界一个完美家庭的印象。

我对她们家的事不感兴趣。

但这是个机会，让所有人知道，一个母亲是如何自私自利，牺牲女儿害死了自己的孩子的。

虽然我答应女儿不记恨她，但女儿的公道也必须要讨回。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王昊，我不可能让他那么自在逍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