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两周后。

我独自料理完所有后事，看着十三岁的女儿化作一捧骨灰。

秦苒终于从她的巡演中归来。

她一进门就把离婚协议扔在茶几上，声音里带着惯常的高傲：“王昊说服了维也纳国家歌剧院的投资人，条件是我必须以单身的身份加入他们的剧团。那些老派贵族都很在意这个。”

“我们先离婚两个月，等合约签完我们就复婚。这可能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她像往常一样靠近我，修长的手指轻抚我的脸庞，这是她惯用的伎俩。

“你一向最懂我的，对吗？”

我望着她精心打理的妆容，想起了那天小鱼在吞药那天站在音乐学院门口那绝望的眼神。

就因为这个女人，为了成全她初恋的事业，把女儿梦寐以求的入学名额让给了投资人的儿子。

我冷漠地推开她，拿起了协议。

从小鱼离开那天起，我就与这个女人就再无任何瓜葛。

秦苒见我沉默，以为我在犹豫，急忙说：“我在维也纳买了套房子，离音乐学院很近。还记得小鱼小时候一直想去那里学习吗？等这事过去，我们可以一起去那边定居。”

她说得得意，仿佛这样就能弥补一切。

可她错了，小鱼生前最后的愿望根本不是维也纳，而是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见我依旧不语，她又补充道：“王昊说这次机会难得，维也纳那边的艺术总监很欣赏我。”

“只要我能过去，他就能帮我筹备国际巡演。你知道的，我已经两年没有什么像样的演出了。”

曾经我深爱着她的才华与热情，一次次纵容她的任性。

但现在，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剜着我的心。

什么样的母亲，会在女儿刚刚自杀后，就急着去追逐什么舞台梦想？

我快速签完字，秦苒露出满意的笑容：“小鱼不是一直想看我在维也纳演出吗？等我站上那个舞台，也算是完成她的心愿。对了，小鱼呢？”

她终于想起还有个女儿。

我正要开口，她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匆忙起身：“王昊在催了，维也纳那边的人等着签约。小鱼的事你先处理着，我们改天再说。我们快去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