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带着小鱼的骨灰回到Y市。

推开秦家大宅的门，所有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那些衣着光鲜的宾客眼中满是轻蔑——一个不入流的钢琴教师，配不上他们的天之骄女秦苒。

“陈江河，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这可是秦家的重要场合。”

“小鱼呢？这么重要的日子，你不会连女儿都管不好吧？”

这些话曾经让我无地自容。

那时我总觉得对不起秦苒，配不上她的光芒。

但现在，这些言语就像过眼云烟，再也无法触动我的心。

我径直走向前排就座。

不多时，秦苒挽着王昊出现在会场。

她今天特意打扮得像个贤妻良母，一袭淡雅的礼服，头发温婉地挽起，大概是为了说服维也纳那边她即将“复婚”。

王昊假惺惺地迎上来：“江河兄，你这是怎么了？这么重要的场合，连件正装都不愿意穿？”

他故作关切地压低声音，“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今天可是为了秦苒的前程啊。对了，小鱼呢？节目单上可是安排了她要弹奏《梦幻曲》呢。”

提到《梦幻曲》，我心头一颤。

那是小鱼最后一次练习的曲子，她说要在生日当天弹给妈妈听。

可惜，没机会了。

秦苒立即变了脸色：“我就知道你会穿这么土！我特意让助理给你送了一套定制的礼服，你是存心要让我难堪是不是？”

她凑近我，压低声音威胁，“你要是敢坏了今天的事，以后就别想见到小鱼！”

这女人，连女儿的生日都记不得，还在想着她的演出。

那天小鱼躺在病床上，一遍遍喊着妈妈，她在哪里？在为了王昊的破剧院四处奔波！

我平静地说：“不必麻烦了，反正马上就要宣布离婚，何必再演戏？你不是最讨厌虚伪的人吗？”

“你！”秦苒一听就急了，“你什么意思？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维也纳那边看重的就是我的艺术家庭背景！你非要在这时候添乱？”

我冷笑：“现在知道家庭重要了？当初把女儿的音乐学院名额让出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那可是她从小到大最大的梦想！”

秦苒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常态：“那是为了整个剧院的未来！再说小鱼那么优秀，换个学校一样能学好音乐。你就是太小气，总是想把她拴在身边！”

“小气？”我突然觉得好笑，“是啊，我是小气。小气到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女儿为了母亲的梦想痛苦至死！”

王昊见状赶紧打圆场：“江河兄，有什么不满冲我来。现在是关键时候，别让秦苒难做……”

秦苒打断他：“既然你这么不配合，那以后就别想跟我复婚了！小鱼我也会接走，这种消极的环境对她的音乐发展没好处！我不能让你毁了她的前程！”

多么讽刺的话。

整整七十六天，她连自己女儿已经离世都不知道。

她用歌声打动无数人，却不给女儿叫她一声“妈妈”的机会。

正要开口，秦母突然出现：“都别吵了！记者都到了！”

她狠狠瞪了王昊一眼。

两人识相地分开，秦苒立即换上温婉笑容，仿佛方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

“我的宝贝外孙女呢？你们怎么过我懒得说，小鱼可是我的心头肉。”秦母埋怨道，“上次弹的《梦幻曲》多好啊，将来肯定比你们强。”

秦苒赶紧圆场：“我这就去叫小鱼来。”

她转头问我，语气里带着命令，“小鱼人呢？快叫她过来，别耽误演出流程！”

我指了指桌面：“就在这儿。”

她四处张望，不耐烦地说：“人呢？别玩躲猫猫了！今天可是要向维也纳那边证明我们是个艺术世家！”

我看着秦苒凄惨一笑。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就在这里吗，小鱼就在这个盒子里。”

我将骨灰盒摆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