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在马车上，齐越安慰以泪洗面的萧婉，用他的手覆上她的小手。

「婉儿，别怕，那个毒妇唯一在乎的也只有她爹了。看在她爹的性命上，她不会不出来的。

「届时，我将她剥皮抽骨，给义父报仇，给你谢罪好不好？」

萧婉嘤咛一声，扑进他怀里：「阿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透明的双手。

不可言喻的酸楚在我心口蔓延开。

萧婉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

那我是什么呢？

一个遭人陷害的狼狈将军，一个处处被指摘的婚妇。

天牢里关押的除了我爹，还有我爹的那些亲信。

甚至镇北将军府提前遣散的一些家仆，也被齐越抓回来不少。

齐越将我爹架起来，施以酷刑，想要逼问出我的下落。

我爹的答案从头到尾只有一个：

「清宁已经死了，为家为国，死在了战场上。」

「齐越…」

我爹咳出一口血，「你最不是东西，你对不起我的女儿，也对不起宋家。」

齐越挑眉：「我？对不起你们？」

他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嗤笑出声。

下一秒，他又满眼恨意，抽出刀，架在了我爹脖子上。

「你有什么脸说我对不起你们，我这些年受你们恩惠是不假！但镇北大将军，纸是包不住火的！

「假若宋清怀未曾叛国，我爹娘又怎么会蒙冤！我齐家怎么会遭受灭门之灾？」

我表情有一瞬间空白。

宋清怀？这件事怎么会扯到我哥。

我爹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你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齐越脖颈青筋暴起，他已怒到极点。

「在我和宋清宁大婚当日，义父早就把一切同我说了。这些年，我不过是与你宋家虚伪与蛇罢了！

「宋杨，你根本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我无助地看向我爹：「爹…这到底都是怎么一回事。」

好像一切都说得通了。

说得通为什么齐越和我成婚后就性情大变。

说得通为什么成婚当晚欢好时，他差点将我扼死在婚房。

我爹摇摇头：「齐越，这一切都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都有苦衷。」

「还在嘴硬！」

齐越情绪激动，拿刀的手都在发抖。

他露出残忍的微笑，我心头升起不好的预感。

「也罢，我先把你杀了。再去找宋清宁和宋清怀两个反贼。

「来人！将镇北将军另外一条腿也卸了，直到他说出来宋清宁的下落！」

衙役装模作样磨了两下刀，就往我爹另一条好腿上砍去。

一刀，只破皮肉，鲜血如注。

第二刀，就见了森森白骨。

心痛到灵魂都要被撕扯成碎片，我在齐越身边不断哀求。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这样，放过我爹吧，你来边疆找我，我就死在了边疆啊！」

什么罪我都认了，我只求他能放过我爹。

阿爹又被卸了一条腿，血流如注，满地鲜红。

我哭着跪倒在他身边，嗓音哭求到嘶哑。

我从来，不知道齐越这般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