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和这人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直到放学，林佳人都还非常生气。她的试卷上鲜红的“88”配合着一个大大的鞋印，显得愈加鲜明醒目。 在那个叫韩庚予的插班生一脚踩上林佳人试卷的时候，林佳人反应灵敏，立即就上手一推，可是这家伙竟然只是毫不知情一般转头看了她一眼—— “我当时就不该只推他一把，而是直接上去一拳。” 林佳人将卷子塞进书包，握紧拳头。 许晴也觉得这个人不应该，踩到试卷不应该立马让开吗，这人和没事人是的装不知道。不过她还是化身灭火队员，替好朋友消气， “算了算了，就当他眼瞎！” “我试卷都被踩破了！” “下次找机会，咱们直接踩他的脚！” “……” …… 小跑着回家，家里人已经在吃晚饭，今天家里人比较齐，除了妈妈还没下班，爸爸哥哥奶奶都坐在桌边。 她进门时打了招呼，不过那边都在吃饭没人理她，林佳人愣了一秒，洗手盛饭就坐去桌边。 “装满。” 她刚坐定，林大壮就递给她一个空碗，林佳人放下筷子接过，给林大壮盛满饭。 一家人吃饭有一搭没一搭说着闲话，只有林佳人低头扒饭，一声不吭。 “林佳人，吃完饭我给你把头发剪了。星期六和我上山。” 奶奶最先吃完，她放下筷子和林佳人说。 “可是奶奶，我和李叔叔说好了这周开始替他送报纸。” 林佳人筷子戳戳碗，说了进家门打完招呼后的第一句话。 “嗤，送报纸，一张能挣几个钱。” 哥哥林光嘲笑， “能挣几毛？” “能挣一毛钱。” 林佳人认真给林光科普， “送完报纸我还可以批一些去医院公园卖，那个能挣更多一些。” “嗤……” 林光笑的更大声。他将碗一推，进屋去了。 吃饭的大桌已经被收拾干净，林佳人安安静静坐在四脚凳上，前面放着一张使用多年镜面已经模糊的塑料镜。 镜子里的女孩面容清秀，皮肤白皙，她头发散落坐在镜子前，及腰的长发乌黑顺滑。在她身后，一个头发花白的七旬老太正戴着老花镜赞赏地看着这一头秀发。 老太穿着朴素，农村老妪打扮，她的头发用桂花头油梳在脑后…
“我和这人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直到放学，林佳人都还非常生气。她的试卷上鲜红的“88”配合着一个大大的鞋印，显得愈加鲜明醒目。
在那个叫韩庚予的插班生一脚踩上林佳人试卷的时候，林佳人反应灵敏，立即就上手一推，可是这家伙竟然只是毫不知情一般转头看了她一眼——
“我当时就不该只推他一把，而是直接上去一拳。”
林佳人将卷子塞进书包，握紧拳头。
许晴也觉得这个人不应该，踩到试卷不应该立马让开吗，这人和没事人是的装不知道。不过她还是化身灭火队员，替好朋友消气，
“算了算了，就当他眼瞎！”
“我试卷都被踩破了！”
“下次找机会，咱们直接踩他的脚！”
“……”
……
小跑着回家，家里人已经在吃晚饭，今天家里人比较齐，除了妈妈还没下班，爸爸哥哥奶奶都坐在桌边。
她进门时打了招呼，不过那边都在吃饭没人理她，林佳人愣了一秒，洗手盛饭就坐去桌边。
“装满。”
她刚坐定，林大壮就递给她一个空碗，林佳人放下筷子接过，给林大壮盛满饭。
一家人吃饭有一搭没一搭说着闲话，只有林佳人低头扒饭，一声不吭。
“林佳人，吃完饭我给你把头发剪了。星期六和我上山。”
奶奶最先吃完，她放下筷子和林佳人说。
“可是奶奶，我和李叔叔说好了这周开始替他送报纸。”
林佳人筷子戳戳碗，说了进家门打完招呼后的第一句话。
“嗤，送报纸，一张能挣几个钱。”
哥哥林光嘲笑，
“能挣几毛？”
“能挣一毛钱。”
?? 林佳人认真给林光科普，
“送完报纸我还可以批一些去医院公园卖，那个能挣更多一些。”
“嗤……”
林光笑的更大声。他将碗一推，进屋去了。
吃饭的大桌已经被收拾干净，林佳人安安静静坐在四脚凳上，前面放着一张使用多年镜面已经模糊的塑料镜。
镜子里的女孩面容清秀，皮肤白皙，她头发散落坐在镜子前，及腰的长发乌黑顺滑。在她身后，一个头发花白的七旬老太正戴着老花镜赞赏地看着这一头秀发。
老太穿着朴素，农村老妪打扮，她的头发用桂花头油梳在脑后，用皮筋束了个小髻。
正是那天广云寺门口拦下林佳人的算命人。
“要你和我上山你不去，去卖什么报纸。”
老太名叫乔芬花，常年在寺庙天桥算命，她舍不得劳动自己的宝贝孙子，时常爱叫林佳人给她当托，一唱一和能引来不少生客。
“是爸爸的朋友给我找的活啊，我不去不好。”
林佳人看着镜子里自己下巴上和乔芬花相同位置的痣，状似乖巧回应奶奶。
乔芬花听着是儿子林大壮给找的活，再不言语。
林佳人一年一次的剪发，都是乔芬花操刀。她的头发天生长的比别人好，甚至比有些人焗完油的头发还要来的黑垂顺直，所以乔芬花每年到一定的时候都会给她剪发，再把剪下的头发卖给走街串巷收长辫子的人。
这么剪完卖，卖完再长得有三年了吧。
小时候有没有被剪头发？林佳人每每想到小时候的事就觉得模糊记不清晰，索性不再去想。
齐耳短发的林佳人看起来颇有些飒爽气质，虽然她喜欢自己扎辫子的样子，可是却并不开口争取，林佳人隐约记得自己争取过自由意志但被驳回，不知不觉又去摸眉尾的疤。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会怀疑，我不是这家亲生的孩子。他们说的话题我总觉得无趣无聊，我的事情他们也几乎不关心。家里人对我，永远没有对我哥哥林光那样。可那林光……”
林佳人挠挠自己脑袋被剪的参差不齐的发茬，写到这里将自己要写的划去，重起一行，
“可是我和我奶我妈又长得实在很像……可能只是不喜欢我。”
她犹犹豫豫写下这一句，觉得自己心里空空的。
“我印象里的小时候，有很多人爱我。”
承认自己不被爱是一件很受伤的事，她写完最后一句就潦草将信纸封进信封。
“还有，不知道是不是越长大对儿时的记忆越模糊。我有时觉得那时候妈妈生的是妹妹，而不是哥哥。”
……
“借点钱用用，最近手头有点紧。”
树溪中学坐落在市区比较偏的位置，同样位于这个位置的还有一个永远都在招生的厨师学校。两所学校毗邻，所以放学上学时候这条街永远热闹非常。不过厨师学校的纪律比树溪中学宽松许多，树溪的学生们隔着学校围栏经常可以看到对面学生三不五时的敲诈逃课，聚众斗殴，有些树溪的学生很是羡慕并暗地里模仿。
清早上学的路上，学校小巷的死角处，学生模样的两男一女正围住一个女生进行“友好协商”。
“我只有两块。”女生颤颤巍巍摸出口袋里的零花钱。
“两块？打发要饭的呢？书包打开。”为首的女混混左耳戴着一颗极隐秘的耳钉，抱臂命令道。
“真的没有了……”女生抓紧了书包带，十分抗拒被搜查。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不是？”后面的两个男生骂了一句脏话，明显不满意女生的反应。
“我……”被围住的女生还要再辩，忽的巷口出现一阵脚步声，
“有老师来了！”
不只是谁在外面喊了一句，紧接着两个带着肩章的教导处老师呼喝着从远处赶来，这里的不良少年少女们便都作鸟兽散了。
“这就是你英雄救美的故事？”许晴用语文书挡住自己，躲着在啃自己的鸡蛋饼。
“嗯啊。”林佳人点头，也低头咬了一口好朋友带的早饭。
“那我也告诉你一个八卦吧，你的大仇要得报了。”许晴擦擦嘴，有点神秘。
“啥仇？怎么报？”林佳人摸不着头脑。
“听说那帮混混特别看不爽咱班那个插班生的头发，要找时间收拾他呢。”许晴简直是校园八卦小灵通。
“……”林佳人啊了一声，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个还毫不知情的男生。
……
“哎，你们班是不是来了个白头发的？”
晚间的饭桌上，向来不甚搭理林佳人的哥哥林光突然开口，考不上高中甚至厨师学校差点都上不了的林光连吃饭都吊儿郎当，染着黄毛的他脚踩着凳子夹菜，吧唧嘴问。
“嗯。”
林佳人正在吃自己碗里最后一口饭，她坐得端正，吃相也文雅，在看到菜碗被林光挑来拣去的惨状后放下筷子，嗯一声算作回答。此刻饭桌上就剩他们二人，林光还想说点什么，而林佳人则站起来打算离开。
“哎？别走啊，还有话问你呢。”
林光也将筷子一扔，抱臂看着去厨房拿抹布的林佳人。
“什么事？”
林佳人不知为何向来不爱和林光说话，连二人在同一空间都觉得难受。她拿着抹布从厨房折回客厅，发现林光正好整以暇堵住了厨房的唯一出路。
“你们班那个白毛，叫韩什么的，家里是不是很有钱？”
林佳人停在距离林光好几步远处，在听到他的问题后想了一会，
“不知道。”
“你怕我？”
林光倒是没有纠结于林佳人的回答，而是觉得有意思一般又朝林佳人的方向迈了一步。
“怕你什么？”
林佳人听出了林光的试探和打趣，她抓着抹布的手默默攥紧，嗤笑一声，在路过林光时甚至用力撞开了对方的肩膀。
“借过。”
“和你们班那装逼的白毛说一声，让他明天放学别走。”
“……”
林佳人就跟没听到一般收拾饭桌碗碟，而林光则插兜看了一会林佳人做事，然后出了门。
……
“所以原来是你哥打算给你‘报仇？’”
八卦小灵通许晴没想到一早来又得了个新八卦，连书包都没脱就忙不迭凑到林佳人那儿探听情报，
“那你要去传话吗？”
“你秀逗啦，林光摆明是要搞敲诈，你听不出来？”
林佳人跟看傻子一样看许晴，让她赶紧把书包卸了坐下。林光在厨师学校也从不肯安分上课，他呼三喝四交了一群酒肉朋友，成天翘课逃学，听说在校外还认了一个所谓的社会大哥做老大，林佳人想到这里忍不住扭头，她竟有一些担心起这个新来的转校生了。
高一七点放学，初春的七点，天已近黑。食堂虽然供饭，但家里人基本不给她伙食费，所以林佳人都捱到放学回家吃。
她和许晴有一段同路，一般是一起走，不过今天却提前和许晴说了拜拜。
“我作业落在抽屉里了，你先回去吧。”
林佳人犹豫了会，找了借口和许晴说拜拜，然后往教学楼去。
开学已经有几天，这个转校生始终都是最后一个离开学校，也不知到到底墨迹什么。林佳人虽气韩庚予踩脏自己试卷，并且对她不太友好，可也觉得这家伙“罪不至死”，思来想去打算提醒他一二。
因与技校毗邻，树溪中学周围总有些混混在周围晃荡，这个情况学校领导也知道，所以在上学放学时都派老师执勤，防的就是学生受到社会闲散分子的骚扰，不过当学生散掉，老师也就结束执勤，故而只要跟着放学的人流离开，基本都不会有什么被找茬的风险。
但怕的也就是这种磨磨蹭蹭不肯离校的人。
林佳人一边嘀咕一边上楼，她和他打过几次不是交道的交道，知道对方脾气怪异，打算基于人道主义精神说一句就走。
气喘吁吁上楼，教室却已经熄灯，楼道的灯忽闪忽闪，打的走廊忽明忽暗，林佳人不信邪地又找一遍，再次朝校门口跑去。
看来是错过了，那真遇到林光一伙也不能怪她了。
两个学校附近的小巷向来是小混混们聚集的大本营，有一条巷子比较偏僻，巷内也无居民，是很多痞子爱混迹敲诈人的地方。
“韩……韩庚予！”
林佳人一路小跑，还是在校门口找到了他。
这时执勤老师已经下班，校园也几乎没了学生，背书包少年走的不快，闻声回头。
“别，别走那边。”
偏僻小巷恰好正在男生回家要经过的地方。
“……”
被林佳人喊住的男生挑眉，像是惊讶对方喊他，又像是等待这声招呼已久。
“那边的巷子，可能会有人找你麻烦。”
林佳人小跑着来到韩庚予身边，再次提醒，她扶着膝盖喘气，可见这来来回回的寻人费了不少力气。
“为什么要提醒我？”
二人此刻已经站在校门口，韩庚予略微看了眼自己后方的巷口，昏黄的路灯下有两个混混正在抽烟，他们时不时交谈几句，关注着这里的情况。
“因为……我无意间知道这个消息……他们不是好人……”
林佳人不喜欢林光，不想曝露自己和他的关系，所以说的含糊。
而男生听到这个解释，竟也并没有道谢，他像是期待了什么又落空，原本带着探究望着女孩的眼中多了一丝看不懂的失望。男生没有再看林佳人一眼，转身离开校园。
这究竟是一个多无理的人？
林佳人诧异男生的反应，望着他离开，发现他除了没有应有的礼貌，竟也漠视了自己的提醒。
这家伙，居然径直朝那条小巷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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