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树溪中学虽是市里一所普通高中，却也是具有特色办学的学校。每年中考，通过体育特长加分进入树溪中学的学生就有若干。 每周日半天和周二三四的晚自习，都是学校操场最热闹的时候。 “快快快，后面的人跟上，速度加起来！” 操场中间的草地陆续冒出新草，操场上铺着厚厚的黑色的沥青石子。林佳人穿着自己在地摊花了十五块买的白色橡胶鞋跟着大部队进行耐力训练。 “注意呼吸节奏，口鼻呼吸，单用鼻子会缺氧！” “还有一千五！” 树溪中学的体育老师梅少林担任学校田径队的教练已经两年，她手持秒表，拿着名单，关注着这帮学生的状态。 林佳人中考靠着体育加分可以进更好的学校却不知为何选了这里，女孩天生腿长，从小就是跑步的好苗子。 此刻她位于大部队后段，呼吸有些乱，强而有力的双腿迈在砂石铺就的跑道上，显得有些勉强。 “林佳人，跟上！还有最后一圈！” 林佳人短跑爆发力极强，可是耐力不佳。她的200米短跑能进13秒04，可是长跑却明显落其他队员一截。 “林佳人留下。” 训练结束后，教练喊解散，却在队伍解散后喊住林佳人。 “老师？什么事？” 林佳人擦着汗看着梅老师，今天温度最高只有十度，可是女生身上热气蒸腾，她此刻正拿着外套，原地活动着双腿。 “你后面的两个月跟着长跑队训练。” 梅少林话不多，拿笔在记录单上写了几笔后这么说。 “啊？为什么啊老师？把我转长跑了？” 梅少林没有多解释，不置可否。 “另外，你的鞋——” 她指指林佳人脚上穿着的廉价运动鞋， “不要仗着底子好就瞎来，换双像样的鞋子。” “哦。” 梅老师拿着哨子和秒表走了，留下林佳人在原地，她看看脚下已然被砂土染黑的白色橡胶鞋，停顿几秒后也离开了操场。 操场变得空无一人，大风刮过，黑色颗粒状的砂子被漫天扬起，带着漩涡卷向远方。 …… “报！最新消息！我们班下一节音乐课被朱宽容截胡了！” 数学课代表陈正向来叽呱，消息也灵通，他抱着一叠作业本大步跑进教室，开始大喇叭…
树溪中学虽是市里一所普通高中，却也是具有特色办学的学校。每年中考，通过体育特长加分进入树溪中学的学生就有若干。
每周日半天和周二三四的晚自习，都是学校操场最热闹的时候。
“快快快，后面的人跟上，速度加起来！”
操场中间的草地陆续冒出新草，操场上铺着厚厚的黑色的沥青石子。林佳人穿着自己在地摊花了十五块买的白色橡胶鞋跟着大部队进行耐力训练。
“注意呼吸节奏，口鼻呼吸，单用鼻子会缺氧！”
“还有一千五！”
树溪中学的体育老师梅少林担任学校田径队的教练已经两年，她手持秒表，拿着名单，关注着这帮学生的状态。
林佳人中考靠着体育加分可以进更好的学校却不知为何选了这里，女孩天生腿长，从小就是跑步的好苗子。
此刻她位于大部队后段，呼吸有些乱，强而有力的双腿迈在砂石铺就的跑道上，显得有些勉强。
“林佳人，跟上！还有最后一圈！”
林佳人短跑爆发力极强，可是耐力不佳。她的 200 米短跑能进 13 秒 04，可是长跑却明显落其他队员一截。
“林佳人留下。”
训练结束后，教练喊解散，却在队伍解散后喊住林佳人。
“老师？什么事？”
林佳人擦着汗看着梅老师，今天温度最高只有十度，可是女生身上热气蒸腾，她此刻正拿着外套，原地活动着双腿。
“你后面的两个月跟着长跑队训练。”
梅少林话不多，拿笔在记录单上写了几笔后这么说。
“啊？为什么啊老师？把我转长跑了？”
梅少林没有多解释，不置可否。
“另外，你的鞋——”
她指指林佳人脚上穿着的廉价运动鞋，
“不要仗着底子好就瞎来，换双像样的鞋子。”
“哦。”
梅老师拿着哨子和秒表走了，留下林佳人在原地，她看看脚下已然被砂土染黑的白色橡胶鞋，停顿几秒后也离开了操场。
操场变得空无一人，大风刮过，黑色颗粒状的砂子被漫天扬起，带着漩涡卷向远方。
……
“报！最新消息！我们班下一节音乐课被朱宽容截胡了！”
数学课代表陈正向来叽呱，消息也灵通，他抱着一叠作业本大步跑进教室，开始大喇叭模式到处播报消息。
“啥啊，我还指望音乐课休息休息呢！”
“天呐，不要啊！”
教室里哀嚎一片，而陈正发着本子还想再播报一个更劲爆的消息，朱宽容已经跨着大步子进来了。
还是下课时间，可是同学们看到朱宽容进来瞬间静音，连发完本子的课代表都立刻闭嘴缩回了座位上。
“要上厕所的立即去。”
朱宽容面色不佳，下达指令。
有两三个同学赶紧站起来跑出教室。
朱宽容目送着奔出去的学生，开始翻看手里的东西。
“是试卷啊，他都改好了！”
许晴戳戳林佳人的胳膊，塞了张带着巨大惊叹号的纸条给林佳人，
“完了完了，我感觉考得不太行 TT。”
林佳人也迅速回了一句话扔给她，并且附带一个哭泣的表情……
两人在传完小纸条后一起默默叹口气，自从数学老师朱宽容这学期代管他们班做了临时班主任，三不五时就借副课讲数学。除了借课，他还特别爱给他们做小测试，别的班半月考月考期中考，他呢，不是周一考就是周五考，要不是因为批改试卷太费时间估计能天天考。
“周五的试卷，考的一塌糊涂。”
上课铃终于响起，还没待大家打起精神聆听教诲，朱宽容上来便抛了个深水炸弹炸的下面寂静无声。
“不及格的有十七八个，你们平时上课脑子是被狗屎糊住了吗？”
朱宽容今日依旧穿的是那件灰色衬衫配深色外套，他利眼逡巡了一圈班上，将卷子从讲台上拿起又重重一摔，
“下面开始报分，报到名字的上来拿试卷！陈正，128！”
课代表明知自己不会有太大问题，也松了一口气上去拿试卷。
朱宽容将试卷递给他，语气稍霁，缓和道，
“当然也有考的非常好的，说明上课心思放在了课堂上，不像有些蠢货猪脑子！”
“王海琴，96！”
“刘玉启，80！”
朱宽容报分有一个特点，他不像别的老师喜欢由高像低报，或者按照学号报，他爱随机或者故意打乱，导致班上学生每次听他报分都像是在坐过山车，只能提着心等，永远不知道下一个是谁或者多少分。
第一个不及格出现，刘玉启暗呼倒霉，战战兢兢从课桌旁起来往讲台上走，
“第一个猪脑子出现了。”
朱宽容狠狠瞪了来拿卷子的男生一眼，将试卷摔给他。没受太大诘难，刘玉启拿完卷子小松一口气。
……
“赵康，99！”
“孙晓晓，85！”
分数报了将近十人，终于出现一个不及格的女生。孙晓晓脸刷的通红，慌慌张张上去讲台。
朱宽容冷笑着看女生低头上来，并没急着把试卷给她，他不像是对男生那般骂一顿然后发试卷，而是上下打量了面前的女同学，
“连及格都考不到的蠢货。平时打扮的花里胡哨给谁看？”
今天是周一，所有人必须穿校服，而孙晓晓只是里面衬衣过长露出了一些花边。
班上此刻寂静一片，连根针掉下都听得见，孙晓晓被朱宽容这么一吼，本就因为不及格而通红的脸瞬时变的惨白，她下意识的拽拽校服外套，就伸出手想去够卷子，没想到朱宽容根本没想给她，
“把心放到学习上，而不是天天想着勾搭。”
朱宽容拿着试卷一角绕开孙晓晓的手，松开，把试卷扔到了地上。
教室里的同学们无一敢出大气，所有人恨不能眼观鼻，鼻观心。这是朱宽容分发试卷的“特色节目”，语言辱骂，所有人特别是女生都已经习惯。
接下来的试卷分报的飞快，考的好的朱宽容会语气松和，考的不好的免不了被讽刺，不过无一例外，所有不及格的女生试卷都被轻飘飘扔到了地上，男生则免于这种羞辱。
“林佳人，88！”
终于报到了林佳人的分数，她内心一突，赶紧上讲台。
此刻的朱宽容报分已经越来越快，不及格的卷子也越飞越高，朱宽容看着快步上台的林佳人冷哼一声，大手将卷子一扬，接着便报下一人的分数。
薄薄一张的卷子飞的挺远，竟向讲台下飞去，林佳人没有预料到试卷飘去的方向，急急下讲台去追，而这时下一个上来拿试卷的也走到狭窄的过道上——
“韩庚予，140，班级最高分！你们这些不及格真该学学人家，人家还是插班生……”
闻声来拿试卷的男生已然朝讲台这里走，而林佳人为了捡卷子则弯下了腰。
试卷掉落在地，几无声响。
男生浑然不觉般错身而过，
一脚，踩在了差点要被捡起的试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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