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是这个人就是有点奇怪，所以我才跟在他后面的。” 在许晴听完林佳人讲述后笑倒在课桌上时，佳人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 许晴拍拍佳人的肩膀，对她的“挽尊”表示认同，并且对她发出邀请， “咱们星期六出来玩吧。” “不行哎。我有事。” 林佳人摇头拒绝了许晴。 “好吧。” 二人各自抽了本书来读，而许晴则三不五时地噗嗤一笑回味着佳人早晨的糗境。 …… 周六清晨，树溪的广云寺内人头攒动，香客络绎不绝。这里是树溪为数不多的有名景点，风景佳，香火旺，据说许愿也很灵。 林佳人这日起了个大早，她先沿着树溪长坝跑了五公里，然后回家手脚麻利将卫生间红盆里全家换下的衣服搓完晾起 ，轻手轻脚出门。 树溪地处平原没有山，海拔位置最高的也就是广云寺所在的一个只有百米高的土坡上，山门不算高，可台阶倒宽且密，青砖混着少许的绿苔，从土坡山底一直铺到广云寺的寺门。 清早的春风略寒，不过林佳人一路小跑而至，倒也不觉得冷。她远远看到山头占地甚广的土黄色的建筑，轻轻吐出一口气，拾级而上。 此时近八点，已有香客下山，更有许多外地的游客将将到达，正围拢在山下摊铺购买香火蜡烛。 “行行好吧，给点钱吧……” “小朋友聪明又可爱，将来一定考名牌大学，挣大钱……” “看手相，看面相，不用开口能断你家中事——” 山门下，除了卖香烛的摊铺，还有或不停磕头，或说着吉利话的乞讨要饭者，和坐着小马扎，面前铺一张大红纸的算命师傅。 “哎？小姑娘，我看你眉目清秀，天庭饱满，发如黑漆，山根挺直，将来必能嫁个好人家！” 林佳人在上山的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避开了各路上前的乞讨者和贩卖香烛的摊贩，却不想被一个七旬老太叫住了身形。 老太拿着一张写着“看相”的红纸拨开众人，径直走到林佳人面前，如此对她说。 “啊？可是我才十五……” 面前的老太是普通农村人的打扮，不过还算朴素干净，她白色掺杂着黑色的中长头发用桂花头油讲究地梳在脑后，并束了个小髻。 老人看着精明…

“可是这个人就是有点奇怪，所以我才跟在他后面的。”

在许晴听完林佳人讲述后笑倒在课桌上时，佳人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

许晴拍拍佳人的肩膀，对她的“挽尊”表示认同，并且对她发出邀请，

“咱们星期六出来玩吧。”

“不行哎。我有事。”

林佳人摇头拒绝了许晴。

“好吧。”

二人各自抽了本书来读，而许晴则三不五时地噗嗤一笑回味着佳人早晨的糗境。

……

周六清晨，树溪的广云寺内人头攒动，香客络绎不绝。这里是树溪为数不多的有名景点，风景佳，香火旺，据说许愿也很灵。

林佳人这日起了个大早，她先沿着树溪长坝跑了五公里，然后回家手脚麻利将卫生间红盆里全家换下的衣服搓完晾起 ，轻手轻脚出门。

树溪地处平原没有山，海拔位置最高的也就是广云寺所在的一个只有百米高的土坡上，山门不算高，可台阶倒宽且密，青砖混着少许的绿苔，从土坡山底一直铺到广云寺的寺门。

清早的春风略寒，不过林佳人一路小跑而至，倒也不觉得冷。她远远看到山头占地甚广的土黄色的建筑，轻轻吐出一口气，拾级而上。

此时近八点，已有香客下山，更有许多外地的游客将将到达，正围拢在山下摊铺购买香火蜡烛。

“行行好吧，给点钱吧……”

“小朋友聪明又可爱，将来一定考名牌大学，挣大钱……”

“看手相，看面相，不用开口能断你家中事——”

山门下，除了卖香烛的摊铺，还有或不停磕头，或说着吉利话的乞讨要饭者，和坐着小马扎，面前铺一张大红纸的算命师傅。

“哎？小姑娘，我看你眉目清秀，天庭饱满，发如黑漆，山根挺直，将来必能嫁个好人家！”

林佳人在上山的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避开了各路上前的乞讨者和贩卖香烛的摊贩，却不想被一个七旬老太叫住了身形。

老太拿着一张写着“看相”的红纸拨开众人，径直走到林佳人面前，如此对她说。

“啊？可是我才十五……”

面前的老太是普通农村人的打扮，不过还算朴素干净，她白色掺杂着黑色的中长头发用桂花头油讲究地梳在脑后，并束了个小髻。

老人看着精明，声音也洪亮，林佳人甫被叫住，有点发愣，继而觉得不好意思，她想走开，可对方却不依不饶开口，

“你的学业运……唔……和婚运比不了。”

老太仔细端详林佳人的面相，笃定开口，

“学习方面一般般，我说的对吧，小姑娘。”

“啊……”

林佳人有点尴尬，但更多的是好奇，她看看左右为此注目的人群，彻底停下步子，她为难着该不该理睬此人，而老太却坚持着，

“来算一个吧，姑娘，不准不要钱。”

“可是我身上没带多少。”林佳人捏捏口袋。

“卦金随喜，姑娘。你就看我说的准不准。”

“好吧……”

林佳人貌似抵挡不住对传统科学的好奇，随着老太来到她的摊前。

男左女右，老太让林佳人伸出右手，仔细看她的手纹，而算命摊前，不少慕名来烧香的游客也好奇停下，围拢过来。

“……你看手心的这条线，看到了吗，你如果愿意生，可以有三个孩子。”

“……”

林佳人震惊望着自己的手心，好似已经说不出话来。

“第一个应该是男孩，第二个是女孩，第三个嘛……”

老太讲解着林佳人的手相，时不时问她听懂了没有，林佳人呢，看起来完全被老太的新鲜见识所折服，只会唯唯点头。

“有点意思哎？”

“哪个晓得是不是瞎说，小姑娘才十几岁就算人家以后几个小孩。”

“之前算她家兄弟几个，家里发生什么事，人姑娘说这老太算的准……”

“不知道卦金多少，我想算算……”

算命老太抓着林佳人絮絮叨叨说了一堆，终于停口，她从自己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装水的广口玻璃瓶喝了一口水，又只收了林佳人五块钱卦金，终于放她离开。

林佳人拨开已经在摊前扎堆看热闹的人群，状似被折服般晕晕乎乎继续朝山坡顶的广云寺走去。

在她的身后，若干人在算命摊前排着队等待老太看相，借着寺庙鼎盛的香火和刚才林佳人的捧场，原本无人问津的算命摊，生意陡然比旁边香火摊还要好上许多。

身后热闹非常，广云寺里倒是相当安静，林佳人迈过寺门高高的门槛，像是跨过了种种苦难，终于得见菩萨。

二月的清晨，春寒料峭，不过太阳却好，林佳人在寺里随着人流见佛便拜，绕了一圈后又回到了进来的地方。

大雄宝殿，宝相庄严，殿前广场便是游客从入口进来后走到的第一个地方，殿前广场上，一个超级大的鼎正树立在正中央，鼎里燃着各色佛香，承载着无数香客的心愿和渴望。

“大雄宝殿的里面，坐着的这三座顶天的大佛，分别是过去佛，现在佛，和未来佛……佛像高 9 米，佛身全部由金箔打造，是由著名大师……”林佳人听着旁边的导游介绍着寺庙里坐落的佛像，往殿里走去。这座广云寺她逛过许多次，这些说辞她也听过无数次，就在她忖度着时间准备下山的时候，林佳人又看到了他。

那个插班生。

少年今日依旧一身黑色，他两手插袋站在宝殿跪拜的垫旁，正仰望着面前庄严肃穆的佛像。

游人如织般从他身旁走过，有人双手合十念念有词，有人则在跪垫前再三叩拜，唯独他，只是默然地立在佛像前，少年看起来没有表情，没有情绪，只是抬头望着那座鎏金的佛像，与佛祖垂下的双目对视。

日头渐升，带来一阵温煦的风，一片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枯叶就这么飘落在了他的肩头。少年收回视线，偏头将肩上的枯叶拈下，放到眼前。

初春万物生，可他手中的细长竹叶却枯萎破败，少年仔细端详忽而莞尔，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表情。然后转身，向寺庙后殿走去。

讽刺的笑容是他在殿前露出的唯一表情，林佳人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更没想到这个人处在这样的熙攘热闹处竟看着如此沉默孤独。她在殿内暗处望着外面阳光下矗立着的独特少年，竟再次没有勇气与他招呼。

下山的路与上山是同一条，林佳人在寺又逗留了一会，走出广云寺。看相的老太还没离开，她的摊前不再像之前那样热闹，不过也有二三游人徘徊观望。林佳人居高望着老太的算命摊位，略微犹豫，继而返回了寺庙。

广云寺大殿的后方也是一块空地，建有僧舍和客堂。因着香火旺盛，寺庙准备扩建，故而僧舍前还堆满了建造用的原木和石材。

“又是你。”

就在林佳人往客堂里看了又看时，一道冰凉的话语在她身后响起，惊得她一跳。

待林佳人转身，发现是她因为好奇想寻一寻的少年。

“我……”

林佳人想开口接话，却被男生看向她的，毫无喜悲的眼神镇住。

二月的风微寒不燥，吹着游人的衣角，二人就这样站在空地的两端，林佳人张口忘言，而空地的一旁，几座还未雕刻完成的小佛正垂目躺倒在泥土中，仿佛带着悲悯看着他们两人。

“这是第二次。”

林佳人记得当时的自己无言望着对方，而那个少年则拉紧派克服的拉链别过脸去，

用像是疏离又复杂地口吻对她说，

“林同学，总是跟踪别人，你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