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张着一口黄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上下打量着我。

「换男出落成大姑娘了。」

他还不老实地想来摸我的手。

我快速跑开。

只听见老钱在后面小声嘟囔。

「装什么，过两年还不是我媳妇？」

我爸妈见老钱来了，竟然热情地迎进来，仿佛他已是自家女婿一般。

「快来快来，我们今天烧的是蛇蛋，还剩不少呢，一起吃！」

我像个空气一样站在旁边，厨房里喝剩下的半碗稀饭都放凉了。

老钱也是轻车熟路地坐下，拿起碗扒拉饭。

我妈碰碰我的胳膊：「换男，咋这么没眼色呢？还不快去给你钱叔倒水喝！」

我在搪瓷杯里倒了满满一大杯热水端到老钱跟前。

他不小心被烫到了嘴：「臭丫头，你要烫死我吗？不会冷凉了再端过来？」

而我爸妈脸上竟然还挂着歉意：「姑娘还小，不懂事呢，再过两年就好了。」

老钱转怒为喜：「不妨事，要不然今天晚上我就带回去调教调教？」

他看我的眼神就像他那一口黄牙上的牙渍，黏腻又恶臭。

我没接话，转身回了厨房。

老钱到底是答应给我爸妈多少彩礼钱，才能让他们这么低声下气的。

我又端起那半碗稀饭，耳朵靠在厨房墙边听着他们在堂屋的谈话。

老钱压低了声音：「我那个媳妇，我前些年靠她也赚了不少钱，光是卖了两个孩子就赚了将近十万，还有其他那些零散的。」

我哥问老钱：「那要是换男嫁过去，你出多少彩礼？」

「十万，再多没有了。主要是现在行情不好，不好买了，要不然我会买媳妇？」

原来老钱拐的人不止一人。

他是个头头，专门负责给卖家买家牵线搭桥的。

我爸一向不爱说话的，今天突然开口了：「那之前我们帮着找买家的事，不会暴露吧。」

「不会，咱们这山卡拉里，谁管得到这。」

如果不是这句话，我一直对我爸的印象还不错。

他不像我妈那样坏得显眼。

现在看来，夫妇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