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溜达到厨房门口，我妈和我嫂子正在把一个个圆滚滚的蛇蛋磕开，打进盆里。

有几个蛇蛋里，是已经成形的小蛇，被他们从厨房的窗户丢了出去。

有的还没死透，在地上蛄蛹着。

「妈，要是我考上了高中，你会让我去上吗？」

我妈磕蛇蛋的手猛地停下，斜着眼看我。

「你想都别想！

「读的书越多，你心思就越野，而且上高中，再上大学还得不少钱花，我把你供到大城市去，万一你在大城市扎根了，不管你老子了怎么办？」

我嫂子也笑呵呵地附和着我妈：「是呀换男，小姑娘读那么多书也没用，以后迟早都是要嫁人的，你就听你妈的话吧。」

我朝我妈和嫂子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脸：「嫂子，我觉得你说得对！我应该在家好好带小侄子，然后乖乖嫁人。」

我妈和嫂子这才展露一丝笑容。

「这还差不多，晚上的蛇蛋要是有剩的，就给你吃。」

我笑笑：「这样的好东西应该留着给爸妈和哥嫂吃，我就不必了，你们多吃点。」

我可不想沾染上蛇蛋的气味。

我逃也似的离开了厨房，转身去了放杂物的屋子。

趁我妈和嫂子不注意，我把全部的酒精都搬到了自己屋里。

不多时，厨房传来了香味。

蛇蛋确实鲜美，再配上蒜苗和酱油一炒，香得一里地外都能闻到。

我妈在餐桌上摆着碗筷。

我数了数，没有我的。

「赵换男，厨房里有稀饭，别出来碍我的眼。」

末了，我妈又小声补了一句：「这样的好东西哪轮得到你一个赔钱货去吃。」

随后她便招呼着刚干完活回来的我爸和我哥坐下吃饭。

在我面前，我妈总是很刻薄。

在我爸爸和哥哥面前，她又换了一副面孔。

「当家的，你干活累了，多吃一点……」

「大娃，你尝尝红烧蛇蛋，可鲜了……」

我坐在厨房烧火的板凳上，就着萝卜干吃着白粥。

厨房窗户外面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条小蛇的尸体。

吃到一半，有人敲门。

我妈扯着她的破锣嗓子叫我去开门。

我推开门一看，是那个跑了媳妇的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