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白穆玄一怔，许久才缓过神来：“什么意思？你要离开侯府？”那张俊美的面容上第一次显露出慌张的神情。“为何？我待你不好吗？”当然是好的。光白穆玄闹着要娶她，但老侯爷至今都未来找她，就足以说明白穆玄对她的爱护。只是这好，是白穆玄是对霜月的，与她段凌歌无关。“没有为什么。”段凌歌的声音轻得风一吹就散了。她毫无留恋地转身便走，手腕却被白穆玄攥住。段凌歌回头，便对上白穆玄发红的双眼。他向来清风朗月，从不曾失控过，此刻却连声音都发哑。“能不能不走？我要娶你，绝不是一句空话。”段凌歌垂眸看着被白穆玄拽紧的手腕，浅浅凉意一直侵入心底。“小侯爷，平心而论你我相识不过短短数日，既不存在情谊深厚，亦不曾一同经历生死……”“你爱我什么呢？”白穆玄眉心紧皱，薄唇微微张开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段凌歌皱了皱眉，抽出手正要转身。料峭寒风中传来白穆玄的低语：“我知我与你相识不过数日，可这短短数日，我见到了你身上的非凡射艺，不畏强权，处事果敢。”“情之一事，从来就不由时日长短决定。”白穆玄顿了顿，声音越发低沉：“我会说服我爹让我娶你，我从来不在乎门第，只在乎此心相悦之人。”“我白穆玄，此生非你不娶。”段凌歌想，世上或许再没有任何一句情话比这更动听了。若是以前能听见白穆玄如此声声切切，自己不知道会有多高兴。可如今，她丝毫没觉得喜悦，只觉荒谬。因为假使她未曾因为退婚一事上京，白穆玄还是会因为爱上别人而同她退婚。只是现下，他爱上的人恰好是她段凌歌罢了。段凌歌驻足在原地，却没回头：“小侯爷可要想好了，我不做通房丫鬟，也不会给人做妾。”“我虽身份低微，却也不愿与人共侍一夫，否则，我宁可终生不嫁。”白穆玄的声音更加坚定，目光灼灼望着她的背影：“你若嫁给我，便是我此生唯一的妻子，我绝不负你。”闻言，段凌歌的身子颤了颤，几乎要为他的用情之深之切而落泪。她沉默良久，才开口问：“小侯爷，事到如今，我只想问你最后一句。”“你对段小姐，究竟……”不想话未说完，就被白穆玄急忙打断。“霜月，我对天发誓，我与段凌歌的亲事乃襁褓之约，从未谋面何谈情分？”“她送来的那些书信，物件，我都了无兴趣，也从未给予过回应。”“段小姐日后定会遇到与她相配之人，但绝不会是我！”白穆玄的每个字，都像是刀子一样落在段凌歌的心上。他不知道。为了他口中所谓的襁褓之约，段凌歌付出了多少。她抛却喜爱的射艺长枪，日日天不亮就起床和嬷嬷学习管家御下之道，每每绣嫁衣禾服到月上枝头。只为嫁给白穆玄后，能令他后宅无忧。他更加不知道。他口中那些无趣的书信，是她一夜一夜斟词酌句，写废七八张信笺才写出来的。礼物也都是她耗费心力，或千挑万选，或亲手制成的。段凌歌眼眶通红，为了她曾全心全意爱慕过白穆玄的那些年。“好，那我便等你，退了与段家的婚约。”丢下这句话，她头也没回，只身踏入风雪。与身后满脸喜色的白穆玄不同，段凌歌脑子里如今只剩下一个念头，那便是——只要白穆玄正式上段府退了定婚的庚帖，她和白穆玄，便是真正的两清了……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