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满心期待着嫁给白穆玄的时候，他不要。而如今，她已经将白穆玄缓缓放下，白穆玄却说喜欢她？“可你还有婚约在身。”段凌歌神色淡淡，声音中没有半分欣喜。白穆玄以为她的拒绝只是因为婚约，当即言之凿凿保证：“只要你与我两情相悦，我一定会想办法退了段家的婚约。”段凌歌抬头望了眼无边压抑的天，没接他的那句两情相悦。她曾心悦过白穆玄。全心全意想要嫁给他为妻，愿意为他侍奉公婆，主持中馈。但这份心悦，早早就在白穆玄坚定要退婚时便散去了，变成了不甘和怨怼。段凌歌抿了抿唇，按下心口翻涌的情绪：“既如此，小侯爷把与段家的婚约退掉后再说吧。”说完，她无视白穆玄，关上了门。雪，落得更大了。隆冬时，各地有不少受灾的流民逃难来京城。白穆玄为了给段凌歌立名声，好早日娶她为妻，一早便带着她出门去城门口救济灾民。城门处，寒风刺骨。白穆玄的手和耳朵被吹得通红，却坚持亲手将米粮和冬衣交到灾民手中。“多谢小侯爷！多谢小侯爷……”百姓的感念之声不绝于耳。段凌歌蓦地有些恍然。五年前，段家遭人构陷拥兵自重。是白穆玄在陛下面前力撑她段家一门忠烈，绝无二心。三年前，兄长段蘅领兵出征，军饷却迟迟未至，腹背受敌之际。也是白穆玄及时送来粮草，解了段家军之困。段家几次危难，都是白穆玄相助才渡过，这样一等一的君子，段凌歌怎能不倾心？可直到如今她才知道。白穆玄心怀天下，有情有义，无论当时出事的是不是段家，他都不会袖手旁观。从头到尾，他的情，都和她段凌歌无关。心口沉闷之际，一道刻薄的声音骤然响起。“我道是谁在这惺惺作态，假慈悲。”一个眉眼吊梢的男子从护卫簇拥中走出，睨了眼白穆玄懒懒下令：“给我砸！”“住手！”白穆玄脸上难得露出愠色，双手紧攥：“林宥之，别太过分。”林宥之，父亲是东宫亲信，当朝太师，林氏一族更是当今皇后的母家。他仰慕嘉云公主已久，可嘉云公主眼里只有白穆玄。林宥之斜了白穆玄一眼：“我就看不惯你这幅做派，除了张脸，到底哪里能让嘉云公主对你另眼相看？”话落，林宥之身后的一群护卫就开始动手打砸。段凌歌再不能忍，对林宥之甩手便是一巴掌。耳光声响彻城楼。周遭瞬时静了一刹，响起一片吸气之声，连白穆玄也怔住了。林宥之错愕半晌，捂着高高肿起的脸又惊又怒：“你，你是谁，你竟然敢打我……”段凌歌神色淡淡甩了甩手：“你管我是谁，你砸的是赈济灾民的棚子，断的是受灾流民的生路，这一巴掌还算轻了！”饱受压迫之人，但凡有一人站出来，便会似星火燎原。周遭灾民皆对他方才所作所为恨得眼中攒起火来。眼见要激起民愤，林宥之只得狠狠剜了眼段凌歌，悻悻离开。众人无不拍手叫好，望向段凌歌的目光，有感激、有赞赏、也有钦佩……只有白穆玄愣神地望着段凌歌，仿佛失了魂：“霜月，我从未见过如你一般的女子……”“小侯爷。”段凌歌打断他的话，神色平静，“今日之事，林太师若要问罪，你只管说已将我赶出府了便是。”布粥一事已经彻底让段凌歌看开。白穆玄不喜欢她，并不是什么过错。若非要说是有错，大概就是退婚的事情处理的不太妥当。冲着他曾帮过段府数次，段凌歌也不计较了。她往后退了一步，和白穆玄拉开距离：“我还有些事情未了，便在这里同小侯爷辞别了。”从前的一切爱憎，皆在这一刻止。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