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白穆玄看着段凌歌的背影一步步被风雪吞没。他不放心她一个弱女子，当即回府安排了影卫去找她。在他正式退掉和段家的婚约之前，不要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对霜月，他的确动了真心。不仅要稳稳当当护住她，还要光明正大给她一个名分。于是当夜，白穆玄便去了老侯爷的院子，执意要退掉与段家的婚约。白老侯爷气得指着他的鼻子骂：“逆子！我堂堂侯府，绝不容许你娶一个丫鬟！”“这若是传出去，别人会如何嘲讽段家小姐，说她竟然不如一个丫鬟！”白穆玄眼眸低垂：“霜月是个顶好的姑娘，只是出身低微些，仅此而已。”“至于段小姐，是我对她不起……”他其实很少顶撞父亲，唯有婚事是他一生的幸福，白穆玄不愿让步。“婚约本就非我所愿，我与段小姐无缘无分，她也大可另觅良人，何必强求。”白老侯爷被气的大骂。到最后，白穆玄固执地在院中跪了一天一夜。任由雪花飘在他身上盖了厚厚一层，脸色都冻得青紫也不肯妥协。白老侯爷打也打过，骂也骂了。可侯夫人病故已久，他膝下只有白穆玄一个儿子，到底还是于心不忍。第二日清晨时，老侯爷站在廊下看着他，只说了最后一句。“白穆玄，你不要后悔。”白穆玄垂着眼，脸色苍白到几乎透明，腰背却依旧挺拔。“我白穆玄，此生绝不后悔。”白老侯爷看了白穆玄许久，闭眼长叹：“罢了……罢了，你既铁了心，这订婚契和段家姑娘的庚帖，便都给你。”“有负所约，我无颜再去见段家人，这婚，你自己去退。”白穆玄心弦一松笑了笑，接着便再难支撑，无力地栽倒下去。昆吾连忙将他扶回房中，慌慌张张令人去请大夫。可大夫还没来，白穆玄只微微阖了会眼，便挣扎要起来去退婚。昆吾看得心疼极了，赶紧拦住他：“爷，您还没歇好呢，退婚也不着急在这一时啊！”白穆玄虽然虚弱，双腿跪得已经失去知觉，却仍旧坚定不移：“不行，我答应过霜月要娶她为妻，我一刻也不能等！”昆吾拦不住他，只能哭着让人安排马车，扶着白穆玄，带着订婚契前往段府。一路上，白穆玄捏紧了庚帖，眼底的开心都止不住，不断催促马夫。“快，再快些！”京城段府，只有段蘅独住，段家其余人等都在青州戍边。白穆玄踉跄着进门，一眼就看见段蘅坐在厅堂上座，神色凝重，周身泛着冷寒的肃杀之气。他似是明白白穆玄来意，撇下唇角嘲讽。“婚期将至，小侯爷此时退婚，教我小妹今后如何做人？”“京城中对我小妹的流言蜚语，耻笑讥讽，你当真全然不知吗？”白穆玄垂眸，默然不语。他全都知道，却什么也没做。又或者，这流言本就是他所希望的。因为只有如此，他才能顺利退婚，去娶他心爱之人！段蘅一拍桌案，愤然起身：“白穆玄，我小妹究竟有哪点不好，惹得你非退婚不可？”正厅内，侍从噤若寒蝉。唯有白穆玄淡然自若：“段小姐并无过错。”“是我对段小姐无意，是穆玄生性妄为，不喜规束，婚姻之事，实在不愿将就。”“好一个不愿将就，那你我两家的缘分，到此也算终了。”段蘅向来疼爱自己唯一的妹妹，当即拿出白穆玄的庚帖，扔在他脚下。“订婚契与庚帖，还你了，你与段凌歌，自此两清。”“从此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白穆玄虽被羞辱，脸上却不见一丝愤怒，唯有喜色。他拦住昆吾，亲自躬身捡起地上的庚帖，而后又从袖中拿出订婚契与段凌歌的庚帖。“这是订婚契与段小姐的庚帖，还请段将军收回。”段蘅长眉一挑讥讽笑了笑，望向侧面的屏风：“凌歌，这既是你的东西，便由你亲自收回吧。”白穆玄抬眸，惊诧偏头望向屏风。下一瞬，段凌歌从容地从屏风后款款走出。她娥眉轻扫，玉簪挽髻，行走间衣袂飘然，与往日模样截然不同。白穆玄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握住。“霜月？你怎么在这……”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想，但是却不敢去认。然而，在他痛苦难看的脸色中，段凌歌收回自己庚帖，说出了那个他最不想承认的事实。“小侯爷怕是认错人了，这里没有什么霜月。”“只有我，段凌歌。”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