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复活的第一天，他说他对楼兰枝一见钟情，执拗的贬我为妾。

我不肯，却被他幽禁。

我想逃出来，却被他下令打断了腿。

他无情的，就好像从来没爱过我。

他记得和我在现代订婚，记得我们在异世界生死不弃，记得我为救他甘愿赴死。

可他不爱我了，这些回忆，便都成了累赘。

楼兰枝的毒解了，我的孩子也成了无人问津的一滩污血，被随意的用水洗去。

贺偏安或许对我心怀愧疚，倒是每日都来看我。

他看我的眼神很挣扎，但更多的是淡漠。

他说，“从前的事我并非不记得，只是我遇见阿兰之后才发觉对你不是爱。”

我难得的认真问他，“不是爱，是什么？”

“或许是年少荒唐罢了。”

贺偏安思索许久，给了我们的过去安了一个叫做荒唐的名字。

“宋观澜，我觉得我以前真的爱过你，但是，我现在就是不爱了。”

“出于责任，我会照顾好你，但是，你不要伤害阿兰，否则，我不保证会再护着你。”

我勉强挤出一丝苦笑，努力地掩饰自己的情绪。

爱过，爱过也好。

至少也给了年少的我一个交代。

起码在那段时光里，贺偏安和宋观澜还在相爱着。

至于现在，残躯苟活而已，爱不爱的，有什么所谓。

我以为不论贺偏安再做什么，我都不会再难过了。

可我低估了他对我的影响。

在他乞求我替楼兰枝和亲的时候，我看着他低眉顺眼焦急万分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南国蛮族提出求娶公主，若不允，恐怕要再生战事。

谁都不喜欢战争，何况，能用一个女子平息的事，谁会选择大动干戈。

可我朝只有楼兰枝一位成年的公主。

虽然她已经和贺偏安成亲，但若是家国需要，她也必须得去和亲。

可楼兰枝怎么会甘愿去那种野蛮边疆之地和亲，她提出要我代替她去和亲。

贺偏安本来也是不同意的，只是楼兰枝以死相逼，他不得不同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难以开口。

“你……如今在府里只是个妾，身份低微，来日也不会有什么出路，不如去和亲做个王妃，好过在这里蹉跎光阴。”

我看着贺偏安那张熟悉的脸轻笑起来，心中只觉得悲凉。

原来人被巨大的悲哀笼罩覆灭，只是一瞬间，我安静的看着他许久，说了句，“好，我愿意。”

忘了吧，宋观澜。

他早就不爱你了，你还在奢求什么？

为了和亲，我被临时封为了公主。

贺偏安没再来看过我。

其实，我很想再见他一面。

因为上一次我死的时候没有同他告别，他很难过。

这一次，我想同我的贺偏安道个别。

可我不知道，再见他一面的代价，竟然这样大。

他是和楼兰枝一起来的，从进屋的那一刻起，他没看过我一眼。

反而是楼兰枝，笑嘻嘻的拉住我的手，“真是多谢妹妹肯成全我和夫君了。”

“妹妹替我和亲，我感激不尽，只是……好人做到底，妹妹等下可得忍着点。”

我不解，想问为什么要忍，却还没等到我开口，就被楼兰枝带来的人死死按住。

嘴巴被堵住，冰冷的刀子划过我的脸，血肉翻出的声音混着呜咽声在耳边回响。

我只是看着贺偏安。

贺偏安，救救我，你救救我。

你明知道的，我只是个小姑娘，我以前，最爱美了。

我最喜欢打扮了。

可贺偏安只是呆愣的看着我，一言不发。

血液钻进眼睛里，模糊了视线，我再也看不见他的脸。

好疼，我的脸好疼。

可我甚至喊不出一个疼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