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飘在墨城上空，悲悯地看城中百姓奔走逃亡，骨肉分离，却无能为力。

城里人都在说：“圣女死了，老天不再庇佑大梧了。”

也有人为我的死哭泣：“公主那么好的人，怎的就不长命。新皇才登基时，若不是公主提议分些土地给我们，年前旱灾时我们早就饿死了。”

几日后，萧家的军队再次兵临墨城。

是萧承柏。

应是墨都失守的消息传到了盛京，皇兄将他从南地调往而来。兵贵神速，萧承柏操练的兵士居然有这般的能力，区区几日，便从南地赶到了北地。

萧承柏黑甲白马，手执一枪立于城门下，颇有当年萧老将军的风姿。

他一声令下，带领身后将士冲击城墙。一如几日前戎部打得萧临枫措手不及，此次守城的戎部士兵也毫无准备。

他们没有想到短短几日，大梧的反击竟然来得这样猛烈。

城门一破，萧家军势如破竹，直入墨城。

萧承柏赶到时，萧临枫正要撞墙自尽，被士兵们拦下。

“你打算以死谢罪？”萧承柏来到他跟前，目光冷冽。

“大哥，我给萧家丢脸了，唯有一死。”

“想死？你这个样子配下去见父亲和族老吗？配见公主吗？”

萧临枫突然抬头，眼中的光忽地黯淡下去，如死了一般失神。

“大哥，长安她真的死了……”良久，他回过神来，“是吗？”

萧承柏一把将他提起来，逼着他直视自己的目光：“当初，先皇让公主在你我二人选择时，我就不该让你。”

“可大哥还是让了不是吗？我知道你会让我的。”

“是，你知道我心疼你自小体弱，有什么好的都会让给你。”

原来当日他说得那些谦让之词是说给萧承柏听的。

所以那时萧承柏才会亲自来我宫中谢罪，说他在南地已有心仪女子，求我成全。

萧承柏一拳打在萧临枫腹部。

“这一拳是为公主。既然你已求得了她，为何不珍惜！”

萧临枫站定，萧承柏又一拳打在他脸上。

“这一拳是为萧家。萧家祖训，永不纳妾，你竟然抛之脑后，愧对祖先。”

他上前又是一脚。

“这是为大梧。山河流失，百姓家破人亡，你愧对皇上信任。”

萧临枫被打翻在地，口吐鲜血，他往地上啐了一口，突然大笑起来。

“凭什么！我可是驸马，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从小父亲就只看重你，亲自教你骑射，与你传授兵法，带你上阵杀敌。而我呢，只是身体弱些，从不被允许学这些将士们的东西。可萧家是武将世家啊，外面人人都赞萧家大郎可延萧家家风，却无人知宅院中还有一个萧家二郎。”

“若非我平日写的那些在父亲眼中不入流的文章，更是没人能看到我。”

“你被当作将才培养，而我呢！哪怕我已拼得一份萧二将军的名声，可人人都只说你有父亲的影子，我不甘心。”

“可公主选了我，把自己的凤钗送给了我。大哥，我是驸马，你是该给我行礼的。”

萧承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底写满了失望。

“你还有脸提公主，若不是她替你向皇上担保，你以为皇上会应允你北上的请命？可你呢，不仅负了她，还带回来一个戎部的细作。”

萧临枫逃避似地摇头：“不，不可能，阿昭不可能是细作。”

“你把她带回盛京时，皇上就开始派人秘密调查她的来历。北戎的人真是好心机，她的确是从小在狼群长大的，没有一丝纰漏，宫里也是废了好大的功夫才查到一些头绪。”

“你可知她随身带着的狼牙是什么意思？那可是北戎王才有的。”

萧承柏转身叹了口气，而萧临枫心死了一般躺倒在地上。

他站了许久，才挥挥手：“谋害公主，不忠不义，你的罪，自有皇上判决。”

身后的士兵将萧临枫押了下去。

第二日，萧承柏派人押送萧临枫回京，而他继续征讨戎部。行至大漠时，忽地起了一场风沙。

队伍被迫停下，原地休整。

风沙中突然窜出来一群狼，直奔萧临枫的囚车去。

沙漠狼凶恶，咬死几个士兵后，将萧临枫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