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死了的消息终究还是没有瞒住，不过奇怪的是，最先得知的竟是北地的将士。北疆部落动乱，显露二心。

皇兄命令萧临枫北上平乱，出发前特意将他召入宫中。

“萧临枫，长安去世的消息朕只告知了一人。此事泄露，你脱不了干系。此番北上必胜，若败，回京以死谢罪。”

从宫里回去，他直接去了校场，领兵出发。

萧昭已早早等着他了。

萧临枫下马，冲到她跟前，一把拽下她头上的簪子。

“谁让你戴长安的东西。”

我仔细一看，确实是我从前戴过的，一只小小的绒花簪，很是配她。

她吓得眼泪滚落下来：“我只是看着这绒花可爱，公主姐姐有那样多华贵之物，想必也是看不上的，才……”

萧临枫神情一软，将她拉入怀中。

“你若喜欢，我再给你买便是。长安的东西，你不许动。”

此番离京，不似他第一次北上，将士们全无斗志。一到北地，他便吃了个败仗。

萧临枫夜不能寐，披着衣服坐于案前，翻看兵书。我看他眉头紧锁，又起身拿出我从前写给他的信件。

“我该怎么做，长安？你再教教我好不好。”

他猛地想起什么，拿出信纸准备写信。

“皇上肯定是骗我的。你是圣女，绝不会轻易死。肯定是你与我置气，让皇上骗我和离的对不对。”

萧临枫啊，这个时候你怎么舍得要听我的见解了呢？可惜太迟了，都太迟了。北疆的局势等不了一封信，而我也死了两个月了。

萧昭看他忧心，端来点心，抢过他手中的纸笔，笨拙地写下两个字。

“将军，你看阿昭学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从前，他教她习字，温柔又耐心，会因为她一点点进步而开心。可此刻，他非常不耐烦。

“阿昭，我没有心思看你写的字。笔给我，我要给长安写信。”

“可是军营里的人都说公主姐姐……”

他突然发怒：“长安还好好活着，谁要是再乱说，军法处置！”

萧昭哆哆嗦嗦地缩进他怀中，梨花带雨：“都是阿昭不好，若是我没有生病，没有告诉将军那个方子，姐姐也不会因此伤了身子。”

她明明清楚我已经死了，可还是顺着他的意思只说我伤了身子。真是乖顺啊，怪不得萧临枫喜欢呢。

萧临枫抱她的手悬在空中没有落下：“你的身子也是要紧的，日后也不要再提此事。”

突然，外面火光四起。

他立马推开萧昭，提剑出去查看。

北地戎部半夜偷袭，士兵措手不及，溃逃时燃起了火。

萧临枫迅速组织将士反击，可已是强弩之末。不出一个时辰，戎部将领占领了北疆最大的边城墨都。

乱军入城，烧杀强掠。而萧临枫沦为败军之将，被戎部人俘虏下狱，萧昭却不见了踪迹。

我飘在空中看着大梧子民深陷战乱，痛心不已，掩面哭泣。

天空突然下起一场雨，浇灭了城中四起的火。

牢里的萧临枫似乎被抽走魂一般，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小窗投进来的一点点光亮，口中嗫嚅：“长安，你会来救我的对不对。”

救你？萧临枫，你配吗？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事情，你看看外面被戎部凌虐的墨城百姓！而你在做什么，懦弱无能，不敢直面我的死，更没有勇气担起一军之将的责任。

圣女一死，军心动摇。可若是一个有担当有谋略的将帅，又怎会溃败得如此之快！

我突然开始怀疑，当年一封封从北地送来字里行间皆是国家大义壮志豪言的文章当真是出自他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