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从医院一个人回家后，全家人已经在我的小房子住下来。

房间里所有地方都摆放上他们的个人用品，就连两个卧室都被他们安排好，已经没有我住的地方。

见我突然回来，他们仨愣了几秒，然后都上来搀扶我。

估计是觉得接下来该我养活他们，想从我口袋里掏钱自然要对我一点。

妈妈让爸爸把那间小卧室腾出来给我睡，好让我安心养病。

小卧室是阴面，常年见不到太阳，哪里适合养病。

但我没有拆穿他们的假心假意，毕竟接下来还有好戏上演。

奶奶眼珠子一转：「哎呦，彤彤，你可让我们担心死了。那天你自己不小心摔下楼梯，我们打了120叫救护车送你去医院。

「本来我们三个想着轮流陪护你，可是你邻居那个老太婆说以前她生病的时候你照顾过她，非要和我们抢着陪护你，没办法我们只能把这机会让给她。」虽然我之前是照顾过苏奶奶，但事实肯定不是她说的这样，苏奶奶和我说的才是事情的真相。

我笑了笑，拍了拍奶奶的手背：「既然你们来了，我们就把以前的事情都忘掉。

「家人嘛当然是生活在一起最好，弟弟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们。

「每个月我拿3000交给我妈来保管，负责你们日常吃喝怎么样？」我给我妈手里塞了3000，妈妈十分高兴，一个劲儿地说我长大了。

爸爸和奶奶虽然对我不计前嫌这件事很开心，但钱没有放到他们身上，心里有点不满。

奶奶试探性地问我：「要不放奶奶身上怎么样，奶奶手脚紧，能帮着管钱。」我装作一副头有点疼的样子：「你和我妈说吧，我想去休息一下。」进了房间后，我把房门虚掩，听着门外狗咬狗。

他们三个看似团结一心，十分和睦。

其实在我出生前，我奶奶和我爸一直对我妈不好，我妈也不是善茬，每次三个人斗起来每次都是浑身挂彩。

后来我出生后，他们多了一个新的撒气桶，三个人莫名就开始团结起来。

在我高中以前，他们一有什么不顺心就找我的茬打一顿。

当时我年纪太小还没发育好，只能任打任骂，现在身上还有不少当时留下的伤疤。

后来我敢反抗了，他们打我我就跟疯了一样去厨房拿刀往他们身上剁，把爸爸胳膊剁了个大缝。

自那次之后，他们知道我来真的，才不敢揍我。

现在，我躺在床上，支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奶奶：「钱让我来保管，你们年轻人大手大脚的，没两天就花完了。」妈妈：「还是我来，管钱这种事儿挺累的，妈你年纪大了，就在家好好养老吧。」奶奶听到妈妈这话瞬间变脸：「什么叫我年纪大了，我身体硬得很呢，儿子你站出来评个理，这钱到底应该谁管？」爸爸自然是向着奶奶那一方的，别看他和我妈平时挺好的，外面情人都能组一个足球队了，都是像他一样歪瓜裂枣的。

我妈这些年没和他离婚的原因，就是她懒，懒得出去赚钱，想着靠我爸一段时间后等我弟长大了靠我弟。

我爸皱了皱眉：「小茹，听妈的，这钱给妈管，老人家手紧。」我妈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开始翻陈年旧账。

我爸听得耳朵都起茧了，翻了个白眼坐下没再搭理她。

奶奶也是牙尖嘴利的，听着妈妈细数她的不是，她也立马站起来骂人。

「你个烂裤裆的骚货，当初要不是你在肚子里揣上，我家会同意你进门？

「也不看看自己啥德行，我儿子可是那时候的高中生，我们是书香门第。

「自己生的女儿也和你一样下贱，活该遭人磋磨。」我妈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你……又是什么好货，活该你老公抛弃你，这辈子遭的罪都是你上辈子造的孽。

「还书香门第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是干什么，我可是打听过，你是……」「啪」一巴掌，我爸狠狠甩在我妈脸上，我从门缝看到她半边脸都被扇歪了，嘴角渗出鲜血。

「妈的，你敢打我？」

我妈也不是吃素了，立马一个提膝磕上我爸的小弟弟，我爸疼得呲牙咧嘴，捂着下面慢慢蹲在地上。

「哎哟，你这是要我家断子绝孙啊，你个黑心肝的。」奶奶拽着我妈的头发就往墙上撞，我奶奶年轻的时候常年在地里干活，一身的力气，我妈自然不是她的对手。

「砰」的一声，我妈被撞得头昏眼花，整个人脑袋都在冒星星。

我在房间里看到这场面，捂着嘴笑得想死。

奶奶几巴掌呼下去，妈妈脸肿得像个蜂蜜狗。

为了活命，她赶紧把我刚刚给她的3000块钱拿出来让我奶奶保管。

奶奶看钱到手就松开她，开始心满意足地点钱，不多不少，正好三千。

这一场，妈妈战败。

她跑到我房间，像寻常母女唠家常那样和我诉苦。

「你说我命怎么这么差，我这辈子都活在你奶奶的手里逃不出去。

「她身体那么好，说不定我要走在她前面。」

我装作知心大姐姐的模样安慰我妈：「是啊，我奶奶身体太好了，要是她身体没那么硬就好了，说不定就没这么嚣张了。」我妈听到这话，眼神突然亮了亮，怕我看出来，她就急匆匆出了我房间。

我知道，她又想起自己以前那些肮脏下作的手段。

她有一本食谱大全，里面写着各种相生相克的食物吃法，什么搭配什么吃了有怎样的反应，她心里都一清二楚。

之前我第二次高考，她为了让我考得差一点留在本地，专门做了一道让我拉肚子的菜吃。

好在那天我吃得少去得早，蹲了一个多小时的厕所把肚子排空才去了考场，不然我可能连试卷都做不完。

不过那次高考我离自己的理想学校足足差了20分，无奈只能报了一个不怎么样的学校。

这几天，我妈听话得跟乖猫儿一样，要钱的事儿事事都和奶奶报备。

我和她们说公司里最近月底要加班加点，这几天估计就不回家了。

其实我早就损失十万块钱把房子抵了出去，就等着那群人上门收房了。

我抽空回了一趟家，看见奶奶和爸爸都已经病恹恹地躺在床上，妈妈早就把剩余的生活费从奶奶身上抢过来的。

刚进门就听见妈妈的谩骂声：「老不死的两个东西，你们俩别给我装死嗷，你俩躺在床上了谁伺候你们？」奶奶和爸爸躺在床上病恹恹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妈妈在客厅里开心地看电视。见我回来怕我说她苛待我奶奶和爸爸，就象征性地在他们床头摆了两碗发馊了的粥。

我哪里会多说一句，这不就是我想看到的场面啊。

我给我妈又塞了两千块钱，让她好好伺候我奶和我爸把病养好，然后就出了门。

过两天收房的人到了，我让大叔全程给我录了视频。

大叔带着三四个精壮小伙子拿着我给的钥匙轻车熟路开了门。

我妈当时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突然看到这么多男人开了家门进来立马慌了：「你们是谁，进我家干什么？」大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你家，房产证拿出来看看？」妈妈拿起手机颤颤巍巍地准备报警。

大叔一把将她手里的手机打掉：「这间屋子的主人已经把房子抵押给我们公司了，劝你们识相点今天就给我搬出去。」我妈立马叫喊起来：「不可能，这间房子是我女儿买的，她前两天才刚还完贷款，怎么可能抵押给你们。」「对对，就是你女儿，叫什么彤是吧，就是她抵押的。

「我们可不管你那么多，人家抵押了我们就要收房子，赶紧收拾东西滚蛋。」妈妈瞬间呆了，眼神涣散：「不可能，不可能，我女儿不是这样的人，她还要上班养活我们呢？我女儿在哪儿，我现在要问她。」大叔可没有这么多耐心，他一天到晚要收好几个房子，要是每个人都像她这样磨磨唧唧，他工作还要不要做了。

他直接指挥手下的人开始往外扔东西。

各种瓶瓶罐罐，还有很多不值钱的衣服全被扔出去。

一个小混混打开卧室的门看见躺着的我爸和我奶：「这还有两人呢，看起来好像病了，要一起弄出去吗？」「去去去，都一块儿扔出去，别让我碍眼。」

几个小混混抬着我奶和我爸也把她们扔到了楼道里。

奶奶和爸爸坐在楼道里，虚浮着身子破口大骂。

我在视频这头看见他们惨兮兮的样子，简直不要太开心哦。

后来，听我弟说他们三个又灰溜溜地回到了小县城，我妈给他打过一次电话卖惨，弟弟直接把电话卡扔了换了一张新的。

县城里的老同学说我爸又开始出去打零工赚钱，我妈也帮人家秋收赚钱，没事儿的时候就去省城帮人带孩子，但因为手脚不干净被打出来两次，现在已经没人雇佣她，她只能去餐厅里给人家剥大蒜，一个二分钱，一天要剥够五千个才有100块钱。

不过这些都已经没有我和弟弟什么事儿了，甩下包袱我们才能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