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女儿葬礼。

我只给关照打了电话，他也来了。

我在葬礼上放肆大哭。

把自己这辈子的苦难，自己做父亲的不称职。不能亲手杀了那几个人渣为女儿报仇的愧疚…通通发泄出来。

我是被关照送回家的。他真是个不错的好孩子。

「敏敏和我提过你好几次，我一直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现在我看到了。」「她说我什么？」

「她说你救过她，帮过她……敏敏跳楼前给我打过电话，她有一封信要给你。」我把我提前写好的信交给关照。

「我都知道了，你也是个好孩子，可怜你和敏敏一样，被那些畜牲害了。我不会放过他们的。」关照什么都没说，离开了。

我静静等待着，等待关照主动联系我。

第二天傍晚，我接到了关照的电话。

「刘叔，我想做点事情，你能帮我吗？」

「我们见一面吧。」

那封信是我写的。

我以女儿敏敏的名义送给他。

我知道，如果关照不想报复，他不会留在李世豪身边。

我向别人打听过关照这个人，我对庞天龙和李世豪在学校的地位转换，及他们关系急转直下，非常感兴趣。

直觉告诉我，关照在里面起了作用。

我见关照第一眼时，我就觉得他不会是永远忍受的孬种，所以我要利用他。

我和关照见面了。

他和我说了他的计划，告诉我应该怎样做。我惊讶于他狠辣和周到的同时，也感叹他的智力和疯狂。

也是，关照和他们积怨已久。

我根据关照给的地址来到唐金玉的新房，他给的路线让我成功躲过所有监控我参观了唐金玉的家。

她蛇蝎心肠，却能享受这样的生活，还真是没有公平可言。

我躲在杂物间，靠在门上听着关照和唐金玉进门。

我听到唐金玉翻找东西的声音，又听到关照轻咳一声送来暗号。

我开门出去。

看着背对着我认真翻找的女人，我戴上白色手套。

脑海里全都都是女儿的影子。

是女儿刚出生的样子。

是女儿第一次叫我爸爸的样子。

是女儿背着书包去上学的样子。

......

我用鱼线勒住了唐金玉的脖子，她的力气太小，挣扎不出我的手心。

她的脖子太细，好像我在用点力就能把它扯断。

我木然的看着桌子上摆放的食物，直至唐金玉再也没了动静，我才重重呼气。

关照平静的看着这一切，我们彼此没有说一句话。

关照径直走出大门，我把唐金玉的尸体扛到卧室床上。

来到窗边，我看到关照已开车离开。

我把灶台上砂锅里的水倒出去一半，把火开到最大，等待着食物被彻底烧糊烧焦。

我拿出关照之前准备好的香，从包里拿出特质酒精灯摆放好。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

其实，这段时间到我接到关照电话，没多长的。

但对于我来说，就像过了一个世纪。

关照电话里说，还有二十分钟到。

我进入卧室，将卧室里所有易燃布料拿出，并将它们系在一起与唐金玉身下床单相连。

我在卧室门口把关照给我的香点燃，只要到了时间，纱巾就会因为香起火，紧接着就是棉花，结果可想而知。

锁好卧室门，我来到厨房。

由于砂锅里的水彻底干了，里面的鸡肉被火烤的焦糊，发出刺鼻的味道。

我打开灶台斜上方的柜子，我看到了里面的燃气表，把特质酒精灯点燃放在了软管下方。

做完一切，我下楼。

在走廊，我遇见了庞天龙。

他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他。

他鬼鬼祟祟完全不敢与我对视，我压下心中愤恨若无其事离开。

我按照来时路线离开，却没有着急走，在街角等待着关照。

关照和李世豪聊了几句后，坐在了小区外的包子店里。

我看着手表，静静等待正义降临。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我的指甲紧扣墙壁。

我靠坐在墙根下，夕阳的余辉洒在我的身上，无比讽刺。

我到底是对是错，我究竟是正还是邪。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