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灵引是什么玩意儿

“黑风坳是什么地方？”

“北边二十里外的一处乱葬岗，早年埋过不少无主尸骸，阴气重，据说也有孤魂野鬼和低等邪祟出没，寻常人不敢靠近。”老头道，“那人去那里，多半不是什么好路数。”

沈砚点点头，这些消息很有价值。老槐巷的怪事，可能是获取功德的目标。而那个打听胡厉的神秘人，则可能代表着新的威胁或线索。

他正准备离开，老头忽然又开口道：“看你像是真想‘清理脏东西’的，再免费送你一句话。最近县里暗流涌动，不止一拨人在找‘灵引’。小心点，别撞到铁板上。”

灵引？

沈砚心中一震。这个词，在原身模糊的记忆里似乎有点印象，好像是指某种能引导、吸引灵气或特定妖邪的东西，常被修士和某些邪法使用。

“灵引？具体指什么？谁在找？”沈砚立刻问道。

老头却摇摇头，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只是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显然不打算再多言，或者，他也不知道更多。

沈砚知道问不出什么了，抱了抱拳，转身离开。

走出黑市院落，重新没入黑暗的巷道。夜风冰凉，吹在脸上。

沈砚摸了摸腰间冰冷的黑牙剑柄，眼神锐利。

老槐巷，黑风坳，灵引，神秘人……

临江县的水，果然比他想象的更深。

他没有立刻返回驿馆，而是辨别了一下方向，朝着城西老槐巷潜行而去。

既然有了线索，那就先去探一探。若是真有邪祟作恶，正好收割一波功德！

夜色中，他的身影如同鬼魅，快速而安静地掠过屋顶和巷道。

《八步赶蝉》尚未兑换，但他凭借八品武者的体魄和前世特种兵般的潜行技巧，行动间已然迅捷无声。

约莫一刻钟后，他来到了城西。

这一片是县城的老区，房屋低矮破旧，巷道狭窄曲折，空气中弥漫着陈旧腐朽的气味。老槐巷更是其中最为偏僻破败的一条，巷口确实有一株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槐树，树干粗大中空，枝叶在夜风中发出呜呜的怪响，如同鬼哭。

巷子里没有灯火，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更添几分阴森。

沈砚屏住呼吸，将《养吾篇》催动到极致，清凉的意念流转全身，提高感知，同时尝试调动那微乎其微的“望气”本能（兑换《养吾篇》附带的一点感知提升）。

他放慢脚步，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踏入老槐巷。

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两侧紧闭的破旧门户，耳朵捕捉着一切细微声响。

空气中，除了腐朽尘土味，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甜腥气，与胡厉那毒雾的味道有些类似，但更加隐晦阴冷。

就在他走到巷子中段时，左侧一扇虚掩的、布满蛛网的木门，突然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声。

一道模糊的、仿佛没有实质的黑影，从门缝中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贴着墙根的阴影，如同液体般流动，速度极快地朝着巷子深处“飘”去！

那黑影贴着墙根阴影流动，无声无息，若非沈砚全神贯注，几乎难以察觉。其形态不定，时而如雾，时而似蛇，散发出的阴寒饥渴气息，与老槐巷残留的甜腥气同源。

是它吸干了那些老人和猫狗的精血？

沈砚来不及细想，身体已本能地做出反应。《养吾篇》带来的清明感知让他强压下面对未知邪物的些许心悸，八品武者的气血瞬间提至巅峰，足下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直扑那黑影！

与此同时，腰间黑牙短剑“锵”然出鞘！

剑身黝黑，在昏暗夜色中毫不反光，唯有剑刃划过空气时带起的低沉颤鸣，以及那股淡淡的煞气，在这阴邪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黑影似乎没料到会突然遭遇袭击，动作微微一滞。

就这瞬间的迟滞，沈砚的剑已至！

他没有花哨的剑招，只有前世无数生死搏杀淬炼出的简洁与狠辣，一剑直刺黑影看似最浓稠的核心区域！

“噗！”

剑锋入体，却无实物感，如同刺入一团冰冷粘稠的油脂。一股强烈的阴寒顺着剑身逆袭而上，直冲沈砚手臂！

沈砚手臂肌肉贲张，气血奔涌，硬生生抵住那股阴寒，同时手腕发力，黑牙剑在黑影内部猛地一绞！

“叽——！”

一声尖锐刺耳、仿佛直接响在脑海中的嘶鸣炸开！黑影剧烈扭曲翻滚，被黑牙剑刺中的部位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冒起缕缕黑烟。

它似乎受到了实质性伤害，变得更加狂躁，猛地扩散开来，化作一片稀薄的黑雾，试图将沈砚笼罩进去！

黑雾未至，那令人头晕目眩、精血躁动的阴邪吸力已然传来！

沈砚早有防备，屏住呼吸，体内《养吾篇》凝聚的那一丝微薄清凉之气急速流转护住心脉，同时脚下连踩，身形向后急退，避开黑雾最浓处。

黑雾扑空，重新凝聚，但体积明显缩小了一圈，颜色也黯淡了些许，显然刚才那一剑让它受了不轻的创伤。

它似乎意识到沈砚不好惹，不再攻击，反而如同受惊的兔子，加速向巷子深处“飘”去，速度比刚才更快！

想逃？

沈砚眼中寒光一闪，正欲追击，脑海中系统提示音急促响起：

【叮！检测到低等邪祟‘精血怨蛭’（虚弱）！以生灵精血、残余怨念为食，畏惧阳刚气血、煞气、正气。】

【威胁等级：低等（因受创而降低）。】

【击杀可得功德：15-25点。】

功德！还是受伤的邪祟！

沈砚精神一振，更无犹豫，提剑疾追！

然而，那精血怨蛭逃窜的方向，并非巷尾，而是骤然转向，猛地撞向巷子一侧某处看似完整的土墙！

诡异的是，那土墙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怨蛭黑影竟直接“融”了进去，消失不见！

“阵法？还是障眼法？”沈砚心中一凛，脚步停在土墙前。

土墙看起来与周围别无二致，粗糙、斑驳，长满苔藓。但以他此刻提升的感知仔细探查，能隐约察觉到墙面上残留着极其微弱的、与怨蛭同源的阴邪能量波动，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人为布置的痕迹。

墙后必有蹊跷！

沈砚没有贸然硬闯。他绕着这截土墙走了几步，发现这是一处废弃小院的围墙，院门早已朽坏倒塌。他绕到正门位置，向内望去。

院内荒草丛生，残垣断壁，正中有一口枯井，井口黑黢黢的，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那股阴邪气息的源头，以及精血怨蛭消失的痕迹，最终都指向了那口枯井！

井口边缘，似乎还散落着一些新鲜的、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血迹？

沈砚握紧黑牙剑，一步步靠近枯井。

越是靠近，那股阴寒甜腥的气息就越发明显，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腐臭。井口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只有森森的寒气不断涌出。

他捡起一块碎石，投入井中。

过了好几息，才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落入烂泥的“噗”声。

井很深，而且底下似乎不是硬地。

沈砚皱眉。

下去探查？风险未知。但怨蛭逃入其中，下面很可能就是它的巢穴，甚至藏着控制或制造它的东西，功德就在下面。

略微权衡，沈砚眼神一凝。

富贵险中求，功德亦如此！他有八品修为，有黑牙剑，有《养吾篇》护持心神，更有系统傍身，并非毫无把握。

他四下看了看，找到一根半埋在土里的、还算结实的粗麻绳，一端拴在井边一截半埋的石桩上，试了试力道，然后将另一端抛入井中。

深吸一口气，沈砚一手握剑，一手抓住绳索，双脚蹬住井壁，缓缓向下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