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秀夫涨红了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子龙不想让对方太过尴尬,主动帮忙解围道:“各位大人,晚辈自知冥顽不灵,与叶家商议和离后,才与林丹凤成亲。”
周庆明心中怒火中烧,咬牙切齿。
他早就看上了林丹凤的美貌,想要把她纳入后宫。
只是碍于陈敢的威名,不敢公然提出,这才拖延到现在。
没想到陈子龙捷足先登,抢先一步摘走了林丹凤这朵鲜花。
他冷冷地发问道:“陈三郎,为何在丧事期间仓促完婚?”
“回皇上,家父命丧草原,三郎决意赴北疆守孝三年。与凤姐仓促完婚,不过是为了有个夫妻名分而已。”
陈子龙的回应,挑不出半点差错。
他接着讲:“皇上,我已决定变卖全部家产。借今日这个契机,正好把将军府交出去,省得让人惦记。”
不等发问,他便当众将冯才喜设局陷害之事一一说明。
文武百官的脸上,顿时变了颜色。
骠骑大将军尸骨未冷,就有人想夺将军府,着实让人心寒!
若不是权臣授意,没人敢动这样的念头。
周庆明脸色陡然铁青,冷哼一声:“查!务必查个真相大白。”
身边的太监总管卫玉应了一声“诺”,匆匆离开。
为了转移文武百官的怀疑,周庆明赶忙改换话题:“公主殿下,不知你作何打算?”
陈子龙暗赞一声“妙”。
到底是老狐狸,轻易摆脱困境,又把难题抛给了越国使者。
要么放弃这段姻缘,要么放弃正室之位?
只能二选一。
李紫寒那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开口道:“启禀皇上,紫寒愿意舍弃虚名,与凤姐长伴子龙哥左右。”
她的回应,让众人惊掉了下巴。
谁都没料到。
身份高贵的越国公主,居然愿意放下身架,甘为侧室。
周庆明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赵宰相的嘴巴,轻轻噘了一下。
给事中吴方是赵宰相的亲信,赶忙站出来:“公主殿下,您是与我大凉皇室和亲而来,怎能下嫁陈子龙?”
“大人说得对,可惜贵国皇室没有让本宫倾心的才子。幸亏皇上圣明,方使本宫不致扫兴而归。”李紫寒讥讽道。
周庆明冷冷地问道:“公主,陈三郎已决定去北疆守孝,不知您打算何时完婚?”
越国使者快步上前:“启禀皇上,公主殿下既已决断,敝国自当遵守承诺。待陈公子守孝期满,再到越国迎亲也不晚。”
周庆明狠狠地瞪了陈子龙一眼,拂袖而去。
太监那公鸭似的嗓音立即响起:“退朝——”
陈子龙刚回府邸,太监总管卫玉就已经登门。
**老板冯才喜及其手下,都已在菜市口被斩首。
家中男子充军发配到北疆,女子没入教坊司为奴。
冯家历经百年的基业,顷刻间便土崩瓦解。
这就是走狗的下场。
卫总管同时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赐予陈子龙北疆黑风山庄一座、良田万亩,作为守孝之地。十日内清空将军府,不得有误,钦此。”
陈子龙跪地接旨,神色平静如水。
诛杀冯才喜是消除百官的猜疑,赏赐则是催促离京,变相流放。
如此步步紧逼的做法,足以认定皇上就是杀害父亲的真正凶手。
这种愚蠢的做法,正好成全了他想要跳出牢笼的思路。
家人们围聚在一起,让陈子龙讲述比试对联的过程。
越往下听,林丹凤的心里越是甜蜜。
两汪如清水般的凤眸,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男人。
原本以为此生就在将军府终老,永远做三郎名分上的童养媳。
没想到苦尽甘来,自己竟然成了三郎的新娘。
更没想到,他宁可舍弃公主,也不肯放弃与自己的婚姻。
“三郎,凤姐能时常陪在你身边,就已经是天大的福分,怎么能让越国公主做侧室呢?”
“凤姐,不管什么身份的女子,都无法取代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三郎,让公主做正房,对你好,对这个家也好。”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今生今世,我们永不分离。”
“三郎,你说得真好。”
林丹凤含情脉脉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如琴从外面走进来:“少爷,越国公主上门拜访。”
“快请。”林丹凤拉着陈子龙快步迎了出去。
刚到门口,就看到李紫寒从马车上下来。
“凤姐,紫寒冒昧来访,还望不要见怪。”
“公主,你这说哪里的话,本该是丹凤先去拜见公主才对。”
“家中人都唤我紫寒,凤姐若不介意,也可这般唤我。”
“紫寒妹妹如此大度,丹凤若再推脱,反倒显得见外了。”
双方在客厅坐好。
李紫寒温柔浅笑道:“紫寒刚到此地,略备些许薄礼,还望凤姐莫要嫌弃。”
两个身强力壮的侍卫,抬着一只大箱子走进来。
打开箱盖,里面装满了玉器、丝帛、金银器等物件。
林丹凤客气地说:“紫寒妹妹这般重礼,姐姐实在难以承受。”
“凤姐此言差矣,再贵重的礼品,也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李紫寒红唇轻启,眸中闪过一丝得意。
林丹凤脸上微微泛红,却仍温婉地笑道:“紫寒妹妹这般厚礼,倒让姐姐惶恐不安。”
将军府里值钱的物品,都被陈三郎挥霍一空,根本拿不出像样的东西作为回礼。
陈子龙目光微闪,淡淡地说:“紫寒身份尊贵,怎会把如此俗物放在心上?三郎手书一诗,权当回礼,还望公主不要嫌弃。”
他当场挥洒笔墨,如行云流水般写下李白的《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只是巧妙地把题目换成了《送紫寒公主》。
字迹刚劲飘逸,宛如烟霞流转。
李紫寒和林丹凤并肩诵读:“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字字如珠落玉盘,二人声韵相和,余音袅袅。
李紫寒目光一动,轻叹道:“子龙哥的才情,果然冠绝天下。紫寒得此一诗,胜过万两黄金。”
林丹凤心中柔情渐起,好似寒冬消融,春水初涨。
往昔万般委屈,都在这一刻化作眸中柔光流转。
“紫寒,我和凤姐要去北疆守孝,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不知能否助我一臂之力?”陈子龙的话打破宁静。
“三郎直说就好,只要紫寒能做到,定然不负所托。”李紫寒抬眼凝望。
北疆风沙寒冷,又遭遇大旱。百姓颗粒无收,流离失所。
陈家上千人前往守孝,肯定会面临口粮不足的难题。
李紫寒听闻,立刻承诺给陈子龙赠送万担粮食。
陈子龙摇头说:“紫寒,三郎所需甚多,只凭你慷慨相赠也是无济于事。我的想法,是让你帮忙长期收购粮食。”
李紫寒诧异道:“子龙哥,你怎会有这么大的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