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是咱们班。”我说。

“嗯。”他说，“我从这儿看见过你待在教室不走，做题做到天黑。”

我转头看他。

他没看我，看着那个方向，语气很平。

“你知道吗，你做题的时候会转笔，但转三下必断，断了就叹气，然后换一支，再转。”

我愣了三秒。

“你观察我很久了？”

他这才转过来看我，眼神直接。

“嗯。”

就一个字。

不解释，不绕弯子，承认得坦荡荡的。

风把他头发吹乱了，他没去管。

我低下头，心跳忽然大声起来，砰砰的，好像那橘色的光也跟着一起热了。

---

下楼的时候，他走在我前面一级，随时能扶住我。

铁梯。嘎吱。

我踩空了一下，他反应快，一把扣住我手腕，把我稳住。

两个人在那灰扑扑的楼梯间站了两秒。

他手心是热的。

“没事。”他说。

声音很低，就在耳边。

“嗯。”我说，声音更低。

他没有立刻松开。

又停了一秒——

然后他松开手，继续往下走，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我站在原地，捏了一下那只被握过的手腕。

还是热的。

---

第五章

第二周周一，苏晚宁第一眼就看出来我有事。

“说。”

“没事。”

“林糯，你今天扎了双马尾。”

我去摸头发。

我确实炸了。

苏晚宁瞪圆眼睛：“你上一次扎双马尾是三年级。”

“双马尾怎么了。”

“他今天来不来？”

“我不知道。”

她斜了我一眼，没说话，去翻自己的书包。

翻出来一管防晒，扔给我。

“涂。你皮肤这么白，被晒着怪可惜的。”

我捏着那管防晒，看了她一眼。

“苏晚宁。”

“嗯？”

“谢谢你。”

她白了我一眼：“每次说谢谢都说突如其来的，吓我一跳。”

但她在笑。唇角藏了笑，没忍住。

---

那天下午第三节课，周砚来了。

这次他手里没拿东西，就拍了一下教室后门，往里看了一眼。

我注意到了，但没动。

苏晚宁戳了我一下：“去啊。”

“去什么。”

“你不去，他要站到天黑。”

我合上书，走过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他靠着墙站着，看见我出来，侧过身来。

“林糯。”

“嗯。”

“下午放学，你在不在学校？”

“有晚自习。”

“晚自习之前。”

我算了一下时间：“三十分钟。”

“够了。”他说，然后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往我手里一放。

是一个小的透明胶囊玩具机里出来的扭蛋。

打开来是一只圆滚滚的卡通小鸭子，软橡胶材质，捏起来有弹性。

我捏了一下。

“嘎。”

细小的叫声。

我忍不住又捏了一下。

“嘎。”

周砚看着我捏，嘴角那个弧度出现了。

“见过有人能捏半小时没停的。”他说，“你上次路过扭蛋机停下来，看了那只鸭子一分钟。”

我抬头看他。

“你跟着我了？”

“路过。”

“路过还能看见我表情。”

“因为在看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得跟报天气预报一样。

我重新低下头，把那只小鸭子捏在手心里，没再说话。

热的。

那一下，从手心一路热到脸上。

---

第六章

三十分钟，他带我去了学校旁边的街边摆摊区。

傍晚六点，夕阳把整条街熏成暖色，烤串烟气、糖炒栗子、老冰棍，各种气味混在一起，反而有一种奇异的烟火气。

他替我买了一串糖葫芦，自己拿了一瓶矿泉水，两个人就这么在路边走。

“你家是做什么的？”我问，这是我第一次问他私事。

“我爸开厂，我妈管账。”他说，“你呢？”

“我妈是老师，我爸在外地工作。”

“嗯。”他没多问，点了点头，像在记住这件事而不是敷衍。

我咬了一口糖葫芦，山楂的酸一下子上来。

“你初中的时候是不是特别闹？”

他侧头：“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

他想了想：“不算闹，就是成绩不好，老师不喜欢，朋友多，天天玩。”

“后来呢？”

“后来转性了。”简短，没细说。

我没追问，有些事情不问，比问了更体面。

他可能察觉到了，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不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