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牛、松茸,每一道都是硬菜。
但我在冷链仓库看到的那些纸箱上,写的是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块。
这份菜单,和实际采购的东西,完全对不上。
沈瑶注意到我站在门口,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就换上了甜蜜的笑容。
"姐,你回来啦?明天寿宴,你要不要提前看一下流程表?"
她的语气亲热,眼神却带着一种防备。
"不用了。"我微微一笑,"你安排得这么周到,我去了只管吃就行。"
沈瑶松了一口气。
我转身上楼,路过楼梯拐角的时候,看见钱妈站在储物间门口,手里攥着一把拖把,像是在犹豫什么。
"钱妈。"
她抬起头,欲言又止。
"知宜小姐,我今天帮瑶瑶小姐往车上搬东西的时候,看到好几箱那种。"
她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那种超市里卖的袋装菜,就是加热一下就能吃的那种。好几大箱。"
我看着她。
"我知道了,钱妈。谢谢你告诉我。"
钱妈张了张嘴,话说到一半停住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拿着拖把走了。
她在沈家干了二十年,什么风浪都见过。但她只是一个保姆,说多了,位置就保不住了。
我回到房间,关上门。
窗外的天色开始暗下来,明天就是奶奶八十大寿。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把今天在仓库拍的照片整理好,存进了一个加密相册。
这些东西,现在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
第二天一早,沈瑶穿了一身新裙子,脚踩细高跟,在客厅里指挥临时请来的化妆师给她补妆。
妈站在旁边,满脸慈爱地看着她,时不时帮她整理一下裙摆。
"瑶瑶今天真漂亮,比你姐小时候还会打扮。"
这话说得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我听个清清楚楚。
沈瑶对着镜子抿了抿唇,冲我妈撒娇。
"妈,今天是奶奶的大日子,我一定把场面撑起来,不给你丢脸。"
我妈拍了拍她的手背。
"妈相信你。"
我走到玄关换鞋,一句话都没说。
今天我穿了一件很素的深灰色连衣裙,没化妆,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
沈瑶从镜子里瞥见我的打扮,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姐,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好歹是奶奶的寿宴,你也太随意了吧?"
"今天的主角是奶奶,不是我。"
我蹲下身系鞋带,没有看她。
车队出发了。三辆车,我妈和沈瑶坐第一辆,我爸和堂哥沈瑾坐第二辆,我一个人坐最后一辆。
路上开了一个半小时。
越往城南走,路越窄,两边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了荒地和铁皮棚。
堂哥沈瑾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瑶瑶,你确定走对路了?导航显示前方五百米是个废品收购站。"
沈瑶秒回。
"哥,再往前开一点就到了,碧云山庄就在收购站后面那个山坡上!"
沈瑾没再说话,但我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
车子在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了五分钟,终于停了下来。
我拉开车门,看见了所谓的"碧云山庄"。
一个围墙塌了半边的院子,门口竖着一块褪了色的木牌,上面"碧云山庄"四个字已经模糊得快认不出来。院子里的地面长满了野草,两棵歪脖子柳树无精打采地杵在入口两侧。
大门上方,用红色充气拱门撑出一个弧形,上面歪歪扭扭地印着"福寿康宁"四个金字,其中"寿"字的充气管漏了气,软塌塌地耷拉下来。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临时租来的制服的年轻人,冻得直缩脖子,机械地朝每辆车点头。
我妈从车上下来,脚上的高跟鞋踩进了泥地里,整个人晃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幅景象,脸上精心画了一个小时的妆容像是凝固了。
"沈瑶。"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这就是你说的格调?"
沈瑶穿着不太适合走泥地的细高跟,踉踉跄跄地迎上来。
"妈,别急,好东西都在里面!"
她引着脸色铁青的我妈和一脸茫然的其他家人,走进了那个院子。
院子中间搭了一个铁皮棚,棚顶挂了几串从批发市场买来的小彩灯,大白天亮着,毫无效果。
地上铺了一层红色的塑料地毯,薄得能看见下面的水泥地,好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