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声音沉稳得像排练过一样。

"妈，你相信我的眼光。五星级酒店年年去，早就没意思了。"

"今年咱们就要不一样，这种反差感，才能让圈子里的人记住。"

"你想啊，别人家都是在酒店办寿宴，咱们偏偏在一个山水之间办，这是多大的排场？"

"我保证，所有的布置都已经安排好了，绝对配得上奶奶的身份。"

我妈被她这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

"不一样""排场""记住"，每个词都精准地戳中了我妈好面子的软肋。

她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

"好吧，瑶瑶。妈就信你这一回。要是搞砸了，你知道后果。"

"放心吧妈，万无一失！"

门缝里，我看到沈瑶挂了电话之后长长吐了一口气，脸上全是掩不住的得意。

她大概觉得，自己又一次用伶俐的嘴皮子化解了危机。

我回到自己房间，给自己泡了杯茶。

关了三年门的农家乐？我简直想替沈瑶的"创意"鼓掌。

这场闹剧，比我想象中还要精彩百倍。

当天晚上，我妈的电话也追到了我手机上。

"知宜，你奶奶的寿宴，你也要去。"

她的语气不容商量。

"你毕竟之前一直管这些事，瑶瑶有什么没想到的地方，你也好提醒一下。"

"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在客人面前丢人现眼。"

话说得冠冕堂皇。

名为"提醒"，实为"监督"和"背锅"。

如果寿宴顺利，功劳是沈瑶的。如果寿宴出了岔子，我这个"前负责人"也脱不了干系。

我心里冷得发笑，嘴上却痛快答应。

"好的，妈。我一定准时到。"

挂了电话，我拨通了赵师傅的号码。

"赵师傅，后天有空吗？请您去看一出好戏。"

电话那头，赵师傅的笑声差点把听筒震裂。

"有空！我早就等着了！"

我又陆续给花艺老板娘、酒行老板发了消息，请他们"共赏奇景"。

他们都心领神会，纷纷回复说一定盛装出席。

很好。

我倒要看看，沈瑶怎么在一个倒闭的农家乐里，用四万块的食材和五千块的鲜花，变出一场"配得上奶奶身份"的豪门寿宴。

寿宴前一天，沈瑶带着两个临时雇来的工人去碧云山庄布置场地。

我没有跟去。

但我做了另一件事。

下午三点，我开车去了城东的冷链仓库区。这是沈瑶前两天在网上下单买预制菜的收货地址，我从她随手扔在茶几上的快递单上看到的。

仓库门口停着一辆冷藏货车，车身上印着"旺福源速食批发"几个大字。

我没有进去，只是坐在车里远远地看着。

一箱箱封装好的塑料包装被搬下车，堆在仓库门口。纸箱上印着"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块"的字样，每箱标价都写在侧面。

红烧肉，一箱二十份，一百二十块。

糖醋排骨，一箱十五份，九十块。

清蒸鱼块，一箱二十份，八十块。

我掏出手机，把这些纸箱上的标价拍了下来。

沈瑶的账本我也见过，她报给我妈的菜品预算是二十万。实际花在这些预制菜上的钱，撑死了不到两万。

中间差了十八万。

钱去了哪里，不用猜。

我把手机收回口袋，发动了车子。

回家的路上，手机响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名单已经确认，随时可以启动。"

我看了一眼，没有回复，把手机翻了过去扣在副驾驶座上。

到家的时候，正赶上沈瑶在客厅里给我妈汇报"布置进展"。

她拿着手机翻照片，一张一张地展示。

"妈你看，这是主厅，我让人挂了红绸和灯笼，特别喜庆。"

"这是入口，我放了一个充气拱门，上面写着福寿康宁四个大字。"

"这是菜单，我特意请了一位大厨来掌勺，保证色香味俱全。"

我妈看着照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个充气拱门，是不是太。"

"妈！"沈瑶撒娇一样打断她，"你不懂，现在最流行的就是这种喜庆风，越热闹越有面子！"

我妈的眉头松开了，点了点头。

"行吧，你做主。"

我站在客厅门口，看了几秒钟，沈瑶给我妈展示的那张"菜单"。

上面确实列了一长串菜名，鲍鱼、龙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