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关系。整个报告厅几百个人，没有一个人在她诬赖我的时候替我问一句"你有什么证据"。

包括秦明。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秦明发来的消息。

"今晚不回家了，苏婉腰撞伤了，我在急诊陪她检查。"

我把手机扣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熄灭的灯管。

嗓子眼里一阵腥甜，我用手背挡住嘴，掌心沾了一点血丝。

"江念？"

走廊尽头传来一个声音。周颖穿着护士服小跑过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刘海被汗黏在额头上。

"你怎么还在这儿坐着？我去你病房找了一圈没找到人。"

"开完会就没动过。"

周颖把保温袋搁在我面前的椅子上，拉开拉链，里面是一碗小米粥和两包盐苏打饼干。

"下午的时候听说了，苏婉那个臭不要脸的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说我偷了她的镯子。"

周颖的手在保温袋的拉链上停住了。她转过头看我手腕："就这个？你妈留给你那个？"

"对。"

周颖盯着我看了两秒，一句脏话忍了又忍，最后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她可真行啊。秦明呢？他怎么说的？"

"让我把镯子还给她。"

周颖没再问了。她的手攥着保温袋的带子，指节发白，连嘴唇都在抖。

半晌，她把粥端出来，塞进我手里，嗓子压得很低："先喝。喝完我送你回病房。你的身体不能再折腾了。"

我端着粥碗，没有动。

"周颖，秦明把我的特效药名额让出去了。"

周颖正弯腰收拾保温袋的动作僵在那里，整个人像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似的往前趔趄了一步。

"你说什么？"

"上周的事。医院一共就批了五个试药名额，我本来排在第三。他找方主任签了字，把我的名额调给了苏婉。"

2 被夺走的救命药

"苏婉？"周颖声音都变了，"她不就是过敏体质引发的轻微血液指标异常吗？连住院都不用住！她凭什么抢你的名额？"

"秦明说她的情况比较特殊，需要提前介入观察。"

"放屁！"周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报告厅里撞来撞去，"他就是拿你的命去讨好那个女人！江念你怎么不跟他拼了！"

我端着粥碗的手没有抖。

那碗粥表面的热气一点一点变淡，最后消失了。

"拼什么？他是我的主治医生，也是我的丈夫。我的病历、用药方案、试药申请，全要经过他的手。我跟他拼，拿什么拼？"

周颖蹲了下来，仰头看我。

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走廊的应急灯闪了一下，外面传来一阵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到远。

我把粥碗递还给她："我不饿。你帮我问一下药房，这个月的止疼药还能不能多开两盒。上次的量不够了。"

周颖接过碗的时候，手是凉的。

"江念，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我站起来，扶着椅子背站了一会儿才站稳。

"先活着。"

我往外走的时候，路过报告厅门口的公告栏，上面贴着秦明的获奖照片。照片上他西装革履，手里捧着证书，笑容得体又自信。

照片下方的文字写着："我院肿瘤内科秦明医生荣获年度科研先锋奖，其主持的清元特效药临床应用课题取得重大突破。"

主持。

他连清元的分子式都写不对，那份课题报告里百分之八十的核心数据是在我的病床上完成的。

我站在公告栏前面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我还没来得及吃早饭，病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秦明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穿灰色大衣的中年女人。

是他妈，赵兰芝。

赵兰芝进了门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先拿纸巾擦了擦床头的柜子，嘴角撇了一下："病房的条件也就这样，你公公当年住的干部病房可比这边宽敞。"

秦明拉了把椅子让她坐下，然后才看向我，语气和昨晚发消息时一样平淡："我妈过来看看你的情况，昨天表彰会上的事，你跟她解释一下。"

解释一下。

不是来看我的，是来让我交代罪行的。

赵兰芝坐定之后，终于把视线挪到我身上，从头扫到脚，嘴角挂着那种我极为熟悉的嫌弃。

"我听秦明说了，你在表彰大会上又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