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跑。”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

“他跑下去了？”

“是。鞋都没系好就跑了。”

“在楼下待了多久？”

“四五分钟。跑回来以后情绪更激动，不停问我那个女人长什么样，有没有看清她的脸。”

“然后呢？”

“然后他承认了和那个女人的关系。”

警察的笔在纸上顿了一下。

“他承认了？”

“他说那个女人叫江映，是他的婚外情对象。”

我语气很平。

“他说江映是故意冲到车前面的，不是被撞的。他说他的车没碰到她，是后面的车撞的。他说他没有停车，直接开走了。”

每个字都是真的。没有夸张，没有添油加醋。

事实本身就不需要修饰。

女警察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

做完笔录，我从询问室出来。

在走廊上碰到了陆深。

他被警察带着，大概是去做别的调查。

他看见我，整个人弹了一下。

嘴巴张开了，没发出声音。

眼睛红得厉害，头发乱七八糟，衣服皱巴巴。

“苏念。”

他终于发出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你能不能……”

他卡住了。

“你能不能帮我跟我妈说一声？她心脏不好，受不了这个。”

我看着他。

“求你了。”他声音在抖，“不管我们之间怎么样，她毕竟是豆豆的奶奶。”

我想起他妈妈在我家住的那两年。

想起她每天挑我的刺。

“这个汤味道也太淡了。”

“地板怎么拖的，还是黏脚。”

“豆豆怎么又咳嗽了。”

“你到底会不会当妈？”

陆深每次都在旁边，假装没听见。一次都没替我说过话。

“我会告诉她的。但不是现在。”

他低下头，肩膀抖了一下。

然后被警察带走了。

3

我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天快亮了，灰蓝色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

远处有人打电话，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内容。

我掏出手机，给赵律师发了条消息：“他承认了。”

几秒钟后，回了一个字：“好。”

又来一条：“离婚的事基本稳了。但刑事方面，他面临的是交通肇事逃逸，跟离婚是两回事。”

我知道是两回事。

从一开始，我要的就不只是离婚。

我要的是真相。

是我骗了自己八年的真相。

陆深不是那个会保护我的人。

他从来都不是。

我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准备离开。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一个护士慌里慌张地跑过来，差点撞上我。

她手里拿着一沓病历，喊着：“让一下，让一下！”

我侧身让开，用余光扫了一眼病历上的名字。

江映。

我站在原地想了三秒，转身跟了上去。

走廊尽头是ICU病房。

门口站着两个便衣警察。

护士进去以后，门关上了。

我站在对面，透过门上那块小玻璃往里看。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头上缠着绷带，脸上扣着氧气罩，身上插满管子。脸肿得很厉害，几乎认不出原来的样子。

但我认得她身上那件衣服。

一件被血浸透了的米色呢子大衣。

大衣上的木头扣子，掉了两颗，搁在床头柜上。

不对。

我之前以为被撞的是另一个人。

穿米色呢子大衣的，是那个无辜的路人。

那江映呢？

我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赵律师发来的消息。

“江映轻伤，已经在普通病房了。被撞重伤的是一个叫周琳的女人，今年三十一岁，两个孩子的妈妈。她在江映冲出去的时候被后车撞倒。”

我盯着屏幕上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周琳。

三十一岁。

两个孩子的妈妈。

她只是出门买个东西，就被卷进了这场跟她毫无关系的烂事里。

手机又震了。

“周琳家属在医院闹，你别过去。”

我本来就没打算过去。

我转身朝电梯走。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

满脸是泪，手里攥着一件小孩的外套。

他看见我，问了一句：“你是病人家属？”

“不是。”

“那你是？”

“我是肇事司机家